开手掌，掌心卧着一颗水果糖。

    季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谢纾的手指往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水光潋滟的唇瓣上，那上面似乎沾着糖渍。

    “要吗？草莓味的。”谢纾说话时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将那点糖渍咬了进去。

    “谢谢。”季桐礼貌接过，指尖刻意避开了对方的掌心。塑料糖纸在手心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

    池镜流约定来探班的日期是六天后，提前来给她庆生。

    她抿了抿唇，将心神收回到剧本上。

    夜戏拍完已是凌晨，季桐卸完妆出来，片场早已空了大半。她下意识望向角落那把折叠椅，谢纾常坐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一盏孤零零的场灯。

    心脏突然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攥紧。季桐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空椅子发了会儿呆。

    一见钟情？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是无意间瞥见了一抹冷清的身影，像是水墨画上洇开的一笔淡墨，清冷寥落。她鬼使神差多看了两眼，谁知那道清泠泠的影子，就这样住进了心里。

    “桐姐。”

    陈希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季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抬腿向保姆车走去。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疲惫的眉眼，将脑子里那个身影挥散。

    等拍完戏，她有充足的时间抽离，就如四年前那样。

    这晚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一夜的梦，梦里许多内容都记不清了，恍惚闪过父母扭曲的脸和季杨讥诮的唇角。

    她坐在床头，闹钟响了很久才被按下停止键。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人了，除了要钱，对方也从不会主动联系她。

    她甚至不愿意称他们为“家人”，她也没有家。

    嫁给秦越之前，也是幻想过的，甚至在笔记本上偷偷画过未来的家。

    ——有巨大的落地窗，有漂亮的花园，有可爱的猫咪，还有相爱的人。

    可签下那个协议后，这一切都化作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她不可能有家，也不可能有相爱的人了。

    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资格遗憾，用爱情换安稳，很公平。

    她给自己挑了件火红的长裙，外面搭了件白色披肩。望着镜子里那道明艳的身影，那因梦境而滋生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到达餐厅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一点，视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自觉地就投向了那个熟悉的位置，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连笑容也不受自己掌控了。

    “阿纾早呀～”

    她在谢纾对面坐下，双臂叠在桌上，眼睛弯成了一条弧线：“今天吃的什么早餐？”

    “虾饺。”

    谢纾抬头，目光在季桐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很快便不着痕迹地移向了别处。

    季桐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在谢纾嫩白细腻的脸蛋上捏了捏，到剧组就捏不了啦～

    “那我也来一份虾饺吧！”

    季桐笑得舒心，托着腮看谢纾用餐。

    唔……她的耳尖在自己的注视下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怎么还是这样容易害羞呀～

    季桐突然心情极好，“体贴”地拿出手机，假装在回复消息。

    对面几不可闻地轻吐一口气，季桐的眉梢跳了跳：她为什么总是这样紧张？

    “姐姐，我吃好了。”谢纾放下筷子，拿纸巾轻按唇角。

    “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季桐诧异的目光中，谢纾抄起背包，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太美了。

    美得晃眼。

    谢纾用力按住心口那狂乱不止的心跳，坐上了陈明远安排的轿车。

    “我的牛奶喝完了。”

    她轻声说着：“还要苏打饼干和水果糖。”

    “好的，小姐。”司机轻声应道。

    “中午我想喝绿豆汤。”谢纾又接着补充，“要冰镇的，多弄点。”

    她将身体靠进座椅里，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她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

    ——她是来告别的，和从前的谢纾告别，和现在的季桐告别。

    季桐已经有了相爱的人，自己也应该从那无望的爱恋中走出来。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真心祝愿季桐。

    祝她幸福美满，愿她岁岁平安。

    谢纾隔着背包摩挲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待这份礼物送出去后，就彻底将她放下吧。

    到达片场后，发现自己的休息椅上又放着一束花。鲜红的玫瑰被黑色包装纸包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谢纾皱了皱眉，片场工作人员各自忙碌，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昨天那束百合被她交给了司机，现在又来了束玫瑰。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就像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