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神父  复兴罗马:以奥古斯都之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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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搏斗和起哄的壮汉,都往桅杆下的货箱处聚集。

    他们拿出硬如石头的饼干、掺了木屑的黑面包、一条条咸的发臭的腌肉和咸鱼,一股脑撒在一个铺着亚麻布的矮小木箱上,接着解下腰间赖以续命的葡萄酒袋——这些便是他们一天的晚餐。

    雅阁和里昂则被扎希尔躬敬地请入他的主舱室。

    舱室内,四周的墙上不仅挂着航海图,还钉着几面撕裂的不明旗帜和一把带有华丽装饰的威尼斯弯刀。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个从船头像上砍下来的、镀金的女神雕像头颅,她空洞的眼睛凝视着整个房间。

    横亘于中间的则是设宴的深色木质桌椅,上面罕见地同时铺满了粗糙的陶碗和质地光滑的银盘、金钵和玻璃杯以及盛于其中的各种酒食。

    餐食溢出的香气几乎要把饿了一天的雅阁当场迷晕。

    “一顿精致的百家宴,我喜欢——至于为什么是百家我不会问,虽然也不一定只有百家,哈哈……”雅阁谦逊地行了一礼,“慷慨的船长,您是主人我们是客,您先上座。”

    里昂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不熟悉的雅阁,这家伙哪学来这些礼仪,平日他可是最为鄙视繁文缛节,一闻到酒就走不动道儿的——这打个复活赛就能把原来那身傻逼性格改掉了?

    扎希尔笑着点点头走向主位。

    他对于眼前这个修士更为好奇了。

    他所见过的神父无不是道貌岸然、迂腐透顶、满口仁义道德、敌视异教徒、压迫王权的世俗世界的寄生虫,雅阁就象一个异类,哦不,应该说是珍稀动物。

    他很乐意提供足够甚至过分的尊重,也要观察这个来之不易的样本。

    主客落座,没有任何繁文缛节,扎希尔用手直接撕下最好的肉,扔到里昂和雅阁的盘子里,伸出手作出“请”的手势,接着再拿起一个面包蘸满肉汁,吃得啧啧有声。

    接着他举起蜜酒,对雅阁道:“神父,我知道阁下信奉的经典不允许信徒醉酒,但美酒是上天——无论是真主亦或是上帝的恩赐,适量饮用,想必您的上帝不会怪罪。”

    雅阁也举起酒杯,眼睛几乎要冒出绿光——旁边的里昂无言地扶额,本性难改,他太熟悉了,这是一种对酒精的极致的纯粹的渴求。

    “酒肉穿肠过,基督心中留。”雅阁将酒一饮而尽,舌尖贪婪地舔舐杯口,发出畅快的吞咽声,“对主的信奉和虔诚何必拘泥于浅薄的行为举止?因信方能称义,只要心中有基督,何处不是天国?“

    里昂已经凌乱——这家伙自从听了他还是小屁孩时说的诳语就一直把这些异端思想挂在嘴边,他要是说漏一嘴里昂也得跟着上火刑架,kurva!

    主座上的扎希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浓烈的兴趣,身体前倾,仿佛发现了宝藏。

    “等等!”扎希尔猛地放下酒杯,蜜酒在杯中剧烈摇晃,“你刚才说什么?‘因信称义’?不必在乎那些狗屁规矩?”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惊奇而舒展开,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妙!太妙了!”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被真主和上帝都抛弃的人,才敢这么想!没想到啊没想到,从你这样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嘴里,能说出这么……通透的话!”

    他的语气充满了找到同类的热切:“你们那些主教、教皇,要是听到你这话,怕是会亲手柄你绑上火刑柱吧?雅阁,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神父,你是个披着黑袍的海盗!一个思想的强盗!”

    扎希尔用力拍着桌子,震得盘碟乱响:“来!为你这个‘思想的强盗’,为我们这些不被规矩束缚的人,再干一杯!”

    他们就象许久未见的双胞胎兄弟,两人涕泪横流,又拥又抱。

    这时候扎希尔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将手中的酒杯高举过头,蜜酒泼洒在他昂贵的丝绸衣袖上。

    “听好了,我的兄弟!”他朝着雅阁吼道,“我们那儿有个老掉牙的曲子,叫《驼队驶向大马士革》!太温顺了!我给你改一改!”

    接着,他用粗哑的嗓子,用一种介于吟唱和咆哮之间的调子,吼出了即兴改编的歌词:

    “船队驶向亚历山大——嘿!

    船长的舱里关着个紫袍的陛下——嘿!

    旁边坐着个渎神的神父——嘿!

    他的道理比教皇还大!”

    雅阁听得眉飞色舞,他立刻甩掉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修士袍,摇摇晃晃地站上自己的凳子,用布道时练就的洪亮嗓音,即兴接上了下一段。

    他巧妙地篡改了某首格里高利圣咏的庄重旋律:

    “我们在海上饮酒——哈利路亚!

    与异教徒称兄道弟——哈利路亚!

    圣经与古兰都扔进海里——哈利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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