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时，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骤然被如此多充满审视、渴望、警惕甚至嫉妒的视线锁定，夏岛栖微微一怔。

    随即，她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笑容，打破了空气的凝滞。

    “哇哦，”她轻快地感叹道。

    “简直像被闪光灯包围了一样！”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有目的地逡巡。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那两个极力隐藏自身存在感的青年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他们刻意站在人群的两端，相隔甚远，肢体语言自然，极力营造出一种彼此陌生、甚至带着隐隐排斥的氛围。

    对于不知道实情的人还好。

    然而，在夏岛栖眼中，这种刻意的疏离，反而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她的视线首先与诸伏景光那双标志性的、温和的猫眼对上。

    那目光中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傲慢的不屑，只有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悯？

    像清澈的溪水，带着能抚慰人心的暖意。

    夏岛栖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截然不同的温和……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野原尤里。

    小尤的“温和”，是精心打磨的伪装面具。

    面具之下，是漠然，是近乎冷酷的理智，是缺乏共情能力的疏离，是极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内心的壁垒。

    这才是她熟悉的江尤。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眼神总是带着疏离淡漠的少年。

    而不是眼前这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用温和假象完美包裹自己的顶尖狙击手“苏格兰”。

    她看得出，野原尤里在极其用心地模仿着真正的苏格兰威士忌的气质。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微笑的弧度，都力求精准。

    这背后藏着什么？

    夏岛栖隐约觉得，她这位幼驯染，似乎在下一盘很大、很危险的棋。

    但面对她明显的试探，对方只是轻飘飘的转移话题，对此避而不谈。

    嘴严的很。

    连她也不能告诉。

    而诸伏景光不同。

    他的温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正义感和对他人天然的善意。

    这样的人，夏岛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派来当卧底？

    卧底的世界充斥着谎言、背叛和杀戮，需要的是钢铁般的神经和必要时斩断一切的冷酷。

    心软，在这个深渊里，是致命的弱点。

    更何况……诸伏家还有个在长野县警界任职的哥哥，兄弟俩的容貌如此相似。

    只要有心人稍加留意，同时见过两人，身份暴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公安高层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送死吗？

    这个念头让夏岛栖感到一阵荒谬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无法理解这种决策背后的逻辑。

    少女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转向人群另一端的降谷零。

    金发青年同样隔着攒动的人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

    初入组织的警校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即使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也无法完全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震惊、困惑、警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复杂的情绪清晰地映在他深紫色的瞳孔里。

    他记得她。

    这个认知让夏岛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又忍不住的雀跃。

    几年不见，当初在机场那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女孩，如今已经褪去了青涩。

    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和……属于组织成员的、难以言喻的气质。

    但降谷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她。

    她是否还记得他？

    是否记得他那身警校生的制服？

    是否还记得他们之间那场短暂而普通的对话？

    “别记得……请一定……不要记得任何关于警校的事情……”

    降谷零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祈祷。

    他迅速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翻涌的心绪，同时身体又极其细微地、不动声色地向远离诸伏景光的方向挪了半步。

    这是本能的反应。

    ——如果身份暴露，至少，不能连累他最好的朋友。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身下的轮椅。

    她的腿怎么了？

    是任务受伤？还是……组织内部的惩罚？

    第一次在机场遇见她时，她就已经是组织的人了吗？

    出现在这里，并且由另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