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落在了野原尤里的身上。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那套笔挺的、代表着秩序与力量的深蓝色警服上，停留了足足有两三秒。

    那眼神里没有看到希望的亮光，没有寻求庇护的渴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一种认命般的了然，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

    野原尤里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女人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小女孩一眼，像是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孩子是多么的纯洁，天真，即使她的善良对上的是那样的恶魔，她也从不否认孩子的美好。

    然后，她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门内。

    那扇承载了太多悲哀的木门，在她身后，再次发出沉重而滞涩的“吱呀”声，缓缓合拢。

    光线彻底被隔绝。

    野原尤里站在原地，楼道里阴冷的微风吹过他笔挺的警服袖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酣睡、对刚才那无声的告别一无所知的小女孩，又抬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如同墓门般死寂的木门。

    月下静子看到了那身警服。

    她看到了。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那身警服折射出的、冰冷而遥远的光芒里，她已经为自己，为所有她在乎的人，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一个用彻底的沉默和漫长的死亡铸就的选择。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似乎压得更低，沉沉地覆在警视厅大楼之上，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

    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但那种浸透骨髓的湿冷，却仿佛透过厚厚的墙壁，丝丝缕缕地渗入室内，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带来挥之不去的寒意。

    野原尤里淡定的省略了写细节，把自己和幼驯染巧妙的略去。

    眼底的漠然换成不忍与哀伤，这样的情绪才符合他热心市民的伪装。

    年轻警官张了张唇，似乎还想问什么。

    “后来呢？那个视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被眼前这过于沉重、过于迟来的真相压得粉碎。

    他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一道细小的划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其他警员也沉默着，有人盯着面前摊开的卷宗，上面月下静子生前的舞台照片光彩照人，与档案里冰冷的尸检报告形成刺目的对比。

    诸伏景光依旧在找地方藏狙击枪。

    他当然不忍，但此刻除了挖掘真相，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苏格兰能在洞悉真相后帮助警察，是为了加固他的身份。

    这个人非但没有那么好心，甚至还有点恶趣味，至少他对自己被警察狼狈抓住这件事，是抱有推动心理的。

    不能被发现……

    但当着一群警察的面他能把枪藏哪里！？

    诸伏景光搭在枪带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竭力遮住眸中所有的情绪。

    *

    野原尤里微微一怔，轻促起眉。

    那感觉来得突兀又强烈，像一道无声的警铃在脑中尖锐鸣响。

    仿佛此刻不伸出手，眼前这个身影单薄、眼神却盛满决绝的女人，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一样。

    这预感……和当年在图书馆书架阴影下捕捉到的、关于幼驯染即将远去的瞬间很像。

    那时，也是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

    如今，这预感似乎再次应验。

    江尤一向是个不太喜欢麻烦的人。

    他的处世之道近乎冷漠：在事件尚未波及自身，或者他在乎的人没有被波及时，他更习惯于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将纷扰隔绝在外。

    “……”

    青年沉默着，目光从女人绝望的侧脸缓缓下移，落在这身仍带点陌生感的深蓝色警服上。

    布料摩擦着手臂，肩章微沉。

    明明对方已经明确拒绝了求助，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疏离……他还要不识趣地凑上去，扮演一个可能被厌恶的“多管闲事者”吗？

    算了。

    野原尤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怀中那团温暖而柔软的孩童正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女孩熟睡的脸庞红扑扑的，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野原尤里沉默了几秒，唇边勾起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微微叹了口气。

    “毕竟是饰演的正义角色……”

    这个念头带着点自嘲，又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我说服，轻轻滑过心间。

    “光天化日之下，穿着这身衣服，怀里抱着个孩子，却对眼前显而易见的悲剧袖手旁观……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