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荒玉珩是被一阵嘹亮、高亢的鸡鸣声吵醒的。

    接着，

    她翻身坐起，

    通过窗纸看到天色还蒙亮。

    “什么声音……”

    隔壁传来荒玉瑶含混的嘟囔。

    荒玉珩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远处的屋脊上，站着一只毛色鲜红如血，冠高尾长，体型比寻常公鸡大了几倍有馀的大公鸡。

    此时，

    大公鸡正扯着脖子打鸣，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

    然后，

    那只老母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咯”了一声。

    红公鸡的鸣声戛然而止。

    随即老母鸡昂首阔步走过院子，都没有看红公鸡一眼，这让红公鸡缩着脖子跳下屋脊，老实实地跟在老母鸡后面。

    荒玉珩：“……”

    这什么情况？

    公鸡怕母鸡？

    她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因为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侍女端来了洗漱的热水和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碗米粥，两碟小菜，一个白面馒头。

    但那碗粥……

    荒玉珩喝了一口，眉头就不自觉地舒展了。

    米香浓郁，入口绵密，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直达腹中。

    或许是太好吃了，

    连带着荒玉瑶端着碗都呼噜呼噜喝了三碗。

    吃完早饭，林若雪来了。

    “殿下歇得可好？”

    “甚好。”

    “今日无事，妾身带二位殿下在城中走？”

    荒玉珩点头。

    她确实想亲眼看这座城的全貌。

    三人出了城主府，林若雪带路，边走边介绍。

    罗城的格局跟荒玉珩昨天粗略观察的差不多，细节却远比她想象的丰富。

    街道分主次干道，宽窄不一，主街通马车，次巷走行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的水井和石槽连接地下引水系统。

    “全城接近十万人了，日用水量不小。”林若雪指着一处出水口说，“地下引水地脉水源，一年四季不断流。”

    “…………”

    荒玉珩默默的在心里又记下了一笔。

    水源自给自足，不受外部控制。

    她们经过了铁匠铺。

    叮当的锤击声从里面传出来，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嗡鸣，象是炉火的温度被催到了极致才会发出的声音。

    “那是王铁师傅的锻造坊。”

    林若雪说，“城中武器装备皆出自此处，日产精铁兵器三百件。”

    日产三百。

    荒玉珩在京城的兵部户册上看过数据，京城最大的官营铁器坊，满负荷运转也就日产五百件。

    一个“村庄”出身的地方势力，军械产能已经达到了京城最大的官营铁器坊的六成？

    “管家。”

    荒玉珩突然开口。

    “殿下请说。”

    “锻造坊里用的火源……不是普通的炭火吧？”

    林若雪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殿下好眼力，是地火精煤，温度和持续性远超普通炭火，具体的嘛……涉及机密，妾身不便多说。”

    “…………”

    知道又有宠兽起作用，荒玉珩很明智的没有追问。

    继续走。

    经过了药圃、酒坊、粮仓区，每到一处林若雪都点到为止地介绍几句，反正就是让你知道罗城有什么，却不让你知道具体有多少。

    这女人……

    荒玉珩越看越觉得棘手。

    如果说罗宇是一把无敌的利剑，那林若雪就是那个精准握剑的手。

    正想着，

    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铁甲来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街角跑过来，挥手驱赶路上的行人和摊贩。

    地面开始震动。

    然后，

    荒玉珩看到了。

    一头全身覆盖着硬质骨甲的巨型野猪从城西方向走过来。

    更重要的事，

    那野猪的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一个木桶。

    荒玉珩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桶酒。

    铁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主街上走过，路过的百姓纷纷贴着墙根让路，却没人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有人在笑。

    “猪哥又去拿酒喝了！”

    “今天怎么才来？往常巳时就到了。”

    “可能是矿那边活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