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龙虎山上的晨雾还没散去。

    罗天大醮的初赛即将拉开帷幕。

    各路异人都在抓紧时间热身，调整状态。

    林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捧着一本厚厚的《高等量子力学》。

    他一边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山道上，一边在书页上做着推导笔记。

    “林兄，早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王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拦住了林阳的去路。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林阳停下脚步。

    他从书本上抬起视线，推了推金丝眼镜。

    “武当，王也。”

    “你的心率比正常人慢了百分之二十，但肾上腺素分泌却处于高位。”

    “你在紧张。”

    林阳一语道破了王也的伪装。

    王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兄真会开玩笑。”

    “我就是个混日子的闲散道士，哪有什么紧张的。”

    王也凑近了两步，试探性地开口。

    “林兄这次来参加罗天大醮，对现在的异人界格局怎么看？”

    “十佬、全性、哪都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林兄觉得，谁能笑到最后？”

    王也死死盯着林阳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林阳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他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格局？”

    “在我看来，根本不存在什么格局。”

    林阳合上书，目光冷漠地扫过周围那些正在练炁的异人。

    “不过是一群掌握了低级暗能量的猴子，在为了几棵香蕉树抢地盘罢了。”

    “你们引以为傲的功法、传承。”

    “在宇宙的物理法则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王也被这句话狠狠地噎住了。

    他见过狂妄的。

    但没见过狂妄到把整个异人界当成猴子的。

    更可怕的是。

    林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蔑或者嘲讽。

    只有一种极致的理智和客观。

    就像是一个人类在陈述蚂蚁搬家的事实。

    王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用言语已经无法试探出这个人的底细了。

    他必须动用真格的。

    王也双手拢在袖子里，暗中捏起了一个奇门印诀。

    “风后奇门，开。”

    一个无形的奇门局以王也为中心，瞬间铺展开来。

    将林阳笼罩在其中。

    王也闭上眼睛。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内景。

    内景，是术士卜算天机的精神世界。

    在这里，一切问题都会化作光球。

    问题的答案越重，光球就越大，击碎光球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王也本以为，卜算林阳的命格，最多也就是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球。

    他做好了吐几口血的准备。

    但是。

    当王也的意识进入内景的那一瞬间。

    他彻底呆住了。

    没有光球。

    没有答案。

    整个内景空间，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光芒填满了。

    那是一颗正在急剧膨胀的星体。

    表面翻滚着上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

    无尽的光和热，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四面八方辐射。

    “超新星爆发？！”

    王也的灵魂在颤抖。

    他在这颗超新星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夸克都不如。

    那股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直接冲击着王也的精神防线。

    咔嚓。

    内景空间竟然出现了玻璃碎裂般的裂痕。

    这是内景即将崩溃的征兆。

    如果内景崩溃，王也的灵魂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逃！”

    王也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拼尽全力，切断了与内景的联系。

    现实世界中。

    王也猛地睁开眼睛。

    “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道袍。

    王也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满脸骇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林阳。

    林阳依然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高等量子力学》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