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正在做最后的数据归档。

    他听到张楚岚的声音不对，手指从全息键盘上停下来。

    抬头。

    张楚岚的脸色确实不好看。

    不是那种小事的不好看。

    是那种"天要塌了"级别的不好看。

    "说。"

    "陈朵事件爆发了。"

    张楚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公司总部刚发的最高级别通告——陈朵体内的原始蛊毒彻底失控了。"

    "各大区的临时工已经集结，正在包围碧游村外围。"

    "公司的命令是——"

    他停顿了一下。

    "原地剿灭。"

    林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调出了战甲的雷达扫描系统。

    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圈圈的扫描波纹。

    然后他看到了。

    碧游村外围。

    大量高能反应。

    密密麻麻的。

    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

    那是临时工的队伍。

    但这不是让他皱眉的原因。

    让他皱眉的，是雷达上另一个东西。

    一个从碧游村东北方向正在急速扩散的区域。

    那个区域在雷达上的显示颜色不是正常的红色。

    是黑色。

    纯黑。

    雷达信号进入那个区域之后直接消失了。

    什么数据都读不出来。

    "走。"

    林阳站起来，走到村口。

    张楚岚赶紧跟上。

    冯宝宝也跟上了，工兵铲别在腰后，步伐比谁都稳。

    马仙洪和那十二个上根器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

    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村口。

    林阳站在那里，看向东北方向。

    他不需要雷达了。

    因为用肉眼就能看到。

    天空的那个方向，有一片黑色的东西正在蔓延。

    不是乌云。

    乌云没有这种质感。

    那是一种浓稠的、带着明显流动感的黑色雾气。

    雾气的边缘不停地翻滚、扩张，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

    像一个活物在呼吸。

    每呼吸一次，就大一圈。

    黑色雾气经过的地方。

    树枯了。

    不是那种秋天落叶的枯萎。

    是整棵树在几秒钟之内失去所有水分和生命力，树皮炸裂，树干萎缩，叶子变成灰色的粉末飘散。

    草地也是一样。

    绿色在消退，从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枯黄，然后变成黑色，然后消失。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地面上的一切有机物质。

    "这就是原始蛊毒？"

    张楚岚的声音不太稳。

    他能感觉到那片黑雾传过来的气息。

    死亡。

    纯粹的死亡气息。

    不是那种与人对战时感受到的杀意。

    是那种生物层面的、本能的、DNA刻在骨子里的警告。

    你的身体在告诉你：那个东西会杀死你，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大哥。"张楚岚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公司的意思是——陈朵身上的蛊毒已经到了不可逆的阶段，必须连人带毒一起处理掉。"

    "各大区精锐都调过来了，正在合围。"

    "老天师也发了话，说这个东西他也不敢硬扛。"

    张楚岚说到"老天师"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老天师。

    天下的异人里面站在最顶端的那几个。

    连他都说不敢硬扛。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解释了。

    "大哥，咱们赶紧撤吧。"

    张楚岚拉了一下林阳的袖子。

    "这事不归咱们管，让公司的人处理——"

    "毒瘴扩散速度多少？"

    林阳没有理他的建议。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

    "每分钟外扩半径增加十二米。按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后会覆盖到碧游村。"

    他把数据截了个图。

    "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饱和式打击。"张楚岚说，"集中所有火力，把毒瘴中心连同陈朵一起炸平。"

    "炸平管用吗？"

    "不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选这个方案？"

    "因为没有别的方案了。"

    张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