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

    战甲的内部系统已经在同步扫描了。

    全息面板弹出了一屏数据。

    "目标生命体征：心率142，血压偏低，体温33.2℃。"

    "体内蛊毒活性指数：超出量表上限。"

    "蛊毒与宿主基因结合度：99.7%。"

    99.7%。

    几乎完全融合了。

    这意味着蛊毒已经不是"寄生"在她体内了。

    它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杀蛊毒，就等于杀她。

    治蛊毒，按照传统方法，就需要把她的基因全部拆开重来。

    这跟杀了她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异人界的结论是"无解"。

    杀也死，治也死。

    不管怎么选，人都活不了。

    林阳把数据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掉了这个页面。

    "无解"两个字在他眼前消失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

    陈朵的声音很轻。

    "走开……"

    她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脸埋进臂弯里。

    "求你了……走开……"

    "我会杀了你的……我控制不住……"

    哀求。

    她真的怕自己杀了面前这个人。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为什么能进来。

    她不想再害死任何人了。

    林阳看着她。

    蜷缩成一团的姑娘。

    指甲里全是干涸的血。

    她的皮肤上有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那是蛊毒从体内向外渗透的痕迹。

    每渗透一点，她就痛一点。

    她已经痛了很久了。

    久到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不痛了。

    "你的病毒在生物学上很成功。"

    林阳开口了。

    "高度适应宿主基因的寄生式能量体，无限自我复制，无限向外扩散，吞噬一切能量维持自身运转。"

    "这个机制设计得确实精妙。"

    "如果从进化学的角度看，它几乎是完美的终极寄生物。"

    陈朵抬起头。

    她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生物学？什么进化学？

    她只知道自己体内有一个怪物。

    "但是。"

    林阳的语气没变。

    "在物理学面前。"

    "不值一提。"

    他抬起了右手。

    战甲右臂的结构发生了变化。

    外壳上的金属鳞片开始一片一片地翻起来。

    翻开的位置露出了内层，一圈一圈的环形结构。

    这些环形结构在快速旋转。

    越转越快。

    发出一种非常细微的嗡鸣声。

    系统弹出了红色字体的提示。

    "引力波发生器——进入超载预备状态。"

    "请确认：解除安全限制？"

    林阳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解除。"

    "最终确认：解除所有安全限制后，引力波发生器将进入不可逆运转状态，空间曲率将出现不可预测的异常。是否继续？"

    "继续。"

    红色提示变成了金色。

    然后所有安全协议同时关闭了。

    引力波发生器全功率启动。

    嗡鸣声变了。

    从细微变成了沉闷。

    那种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从骨头里听到的。

    是那种整个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同频共振的低频震颤。

    毒瘴深处的这片区域开始出现变化。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轻抖动。

    然后是土壤。

    然后是空气。

    空气变得扭曲了。

    光线本身在弯曲。

    林阳的右手周围，所有的光线都不走直线了。

    它们在拐弯。

    在绕圈。

    在朝林阳的掌心方向弯折。

    陈朵瞪大了眼睛。

    她什么都不懂。

    不懂物理。

    不懂引力波。

    不懂空间曲率。

    但她看到了一个让她脑子停转的画面。

    林阳掌心上方的空气在被压缩。

    压到一个点上。

    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