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发生在小数点后二十一位的精度上。

    发生在零点七皮秒的窗口里。

    然后。

    那颗掌心里的黑色球体，没了。

    从最中心的一个点开始，黑色被白色取代。

    纯白的光。

    不刺眼。

    但亮。

    非常亮。

    那是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白。

    白光从林阳的掌心炸开来，以球形向外扩散。

    扫过陈朵。

    扫过地面。

    扫过裂缝。

    扫过已经变形的碧游村废墟。

    扫过外围的每一个临时工。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瞳孔本能收缩。

    白光持续了不到两秒。

    然后熄了。

    王震球先睁开的眼。

    第一个反应是低头看脚下。

    裂缝还在。

    但不再扩大了。

    第二个反应是抬头看天。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巨石。

    啪。

    第一块落了。

    砸在三十米外的空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啪啪啪啪啪。

    其余的紧跟着落。

    几吨重的岩块从天上往下掉，跟下冰雹一样。

    临时工们抱头鼠窜。

    黑管一个翻滚躲过一块擦着脑袋飞过去的碎石，骂了一句国粹。

    噼里啪啦的声响持续了十来秒。

    然后。

    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

    引力消失了。

    头发不往那个方向飘了。

    衣服老老实实挂在身上了。脚底下踏踏实实的，地球的重力又回来了。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味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翻新后那种潮湿的腥味。

    肖自在从半截小腿深的泥坑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他的皮鞋毁了。

    裤腿毁了。

    那把从未离手的薄刃刀被他攥了一路，此刻刀柄上全是手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冯宝宝从地里拔出链锯剑，甩了甩剑身上的泥。

    扭头看了眼张楚岚。

    张楚岚还趴在那截枯树干上，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形，脸埋在树皮里。

    “楚岚，完了。”冯宝宝拍了拍他的背。

    张楚岚抬起脸。

    脸上全是树皮印子。

    他呆呆地看了看四周。

    碧游村的地面像被犁过一样，到处是深浅不一的裂缝。

    几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歪歪斜斜地砸在地上。

    西面山体塌了一角，碎石堆了半面坡。

    但山还在。

    地还在。

    人还在。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操。”

    毒瘴中心，不对，已经没有毒瘴了。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了林阳的身上。

    银灰色的科技外骨骼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林阳收回右手。

    手指间什么都没有了。

    那颗承载了恒星级引力的微型黑洞，连个分子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向脚前的地面。

    陈朵躺在那里。

    嘴角还挂着笑。

    但整个人已经彻底脱力了。

    蛊毒在她体内寄生了十七年。

    十七年的时间，那些东西已经跟她的五脏六腑长在了一起。现在蛊毒被全部拽走了，但它们盘踞过的地方，全是烂的。

    肺叶纤维化。

    肝组织大面积坏死。

    肾脏功能几乎归零。

    经脉断了三分之二。

    蛊毒走了。

    留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壳。

    林阳的面板弹出了一条警报。

    “警告：目标生命体核心器官损伤率超过73%。”

    “当前生理状态无法维持基本生命活动。”

    “预计剩余生命时长：4分钟。”

    四分钟。

    蛊毒没有杀死她。

    蛊毒留下的伤疤在杀她。

    陈朵的呼吸在变浅。

    她感觉到了。

    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虚脱感。

    但力气也没了。

    止不住。

    她看着面前那个站着的影子。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她看不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