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老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带来的两个年轻人赶紧弯腰去拉他。牧老一把推开他们的手。他自己扶着椅子腿，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打哆嗦，站直的时候，膝盖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赵方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正中间。他双手交叠，压在文件上。

    “各位。”

    “关于林阳申请建立独立实验基地的提案，现在进行最终表决。”

    毕游龙看着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林阳手里的平板。他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

    “同意。”

    黄伯仁揉了揉脸，端起茶杯想喝水，发现杯子刚才已经飘起来摔碎了。他干咳一声。

    “同意。”

    其他几位董事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同意。”

    “附议。”

    全票通过。

    赵方旭转头看向牧老。

    “牧老，十佬监管委员会的名单，您看什么时候交过来？”

    牧老脸皮抽动了两下。他看着林阳，又看看赵方旭。

    “赵总说笑了。”

    “十佬各家最近事务繁多，抽不出人手。”

    “监管的事，公司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两个年轻人赶紧跟上。走到门口，牧老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撞在门框上。他没回头，走得更快了。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赵方旭看着会议室的门关上，长出了一口气。他把文件推给秘书小刘。

    “走流程。”

    “批复无人区实验基地建设用地。”

    “开放最高级别材料库权限。”

    “唐门学术交流访问函，立刻拟定。”

    小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汇报。

    “赵总，法务部那边建议，访问名义需要包装一下。”

    “直接写学术交流，唐门可能不认。他们对公司的外勤行动一直很敏感。”

    赵方旭问。

    “法务部怎么说？”

    小刘看着屏幕。

    “建议定名为‘炁毒与生命场医学安全研究’。”

    “算是打着医疗援助和学术探讨的旗号。这样就算唐门拒绝，我们在明面上也占理。”

    林阳点头。

    “可以。”

    “把我的附件一并打包发过去。”

    小刘愣了一下。

    “什么附件？”

    林阳在平板上划动，调出几个文档。

    “第一份，丹噬样本采集协议。”

    “第二份，高能物理事故赔偿预案。”

    “第三份，门派安全隔离与疏散方案。”

    “第四份，自愿参与实验免责声明。”

    小刘的手停在键盘上。他抬头看赵方旭。

    赵方旭觉得血压又上来了。他按着太阳穴。

    “林阳。”

    “你发这些东西过去，唐门会觉得我们是去挑衅的。”

    “哪有人去拜访，先发事故赔偿预案和免责声明的？”

    林阳回答。

    “这是标准化流程。”

    “提前告知风险，是科研伦理的基础。”

    “唐门有知情权。”

    赵方旭瘫在椅子上。他看着林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觉得头很痛。

    “你跟我交个底。”

    “你这次去唐门，不会把他们整座山吸进黑洞吧？”

    林阳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暗物质引擎目前功率不足以制造微型黑洞。”

    “而且，只要样本配合，能量溢出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赵方旭抓住了重点。

    “如果样本不配合呢？”

    林阳没有说话。

    赵方旭闭上眼睛。他摆了摆手。

    “小刘，把他的附件压下来。”

    “只发访问函。”

    林阳没有坚持。

    “可以。”

    “现场签署也一样。”

    张楚岚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外勤系统的通知还在屏幕上。三十万预拨补贴已经正式转入他的个人账户。他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林阳。

    “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就是跟着大哥合法敲诈公司。”

    他嘀咕了一句。

    冯宝宝凑过来，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啥子敲诈？”

    张楚岚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宝儿姐，别乱说话。”

    “这叫任务经费。是公司对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唐门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