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老人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沙哑，干涩，刮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唐门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阳身上。张旺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唐妙兴坐在椅子上，盯着林阳手里的那个发光圆球。

    林阳看着老人。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退半步。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林阳举起手里的磁约束球。球体内部的灰黑色雾气还在横冲直撞，激起一圈圈幽蓝色的电弧。“这是一种高危能量样本。在你们的文化语境里，它叫丹噬。”

    老人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既然知道是丹噬，就该明白规矩。”老人的声音冷得出奇。“这是唐门的命根子。是唐门历代先辈用命填出来的禁忌。几百年来，外人连听个名字都得掂量掂量。你把它装进这个破球里，当成小白鼠一样看？”

    “你这是在挖唐门的祖坟。”

    这句话分量太重。周围的唐门弟子再次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张楚岚贴着墙根，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林阳先开口了。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纠正两个逻辑错误。”

    “第一，我进门前，已经向你们递交了《自愿参与实验免责声明》和《高能物理事故赔偿预案》。是你们拒绝签字。”

    “第二，这缕能量样本，是你们主动释放，并以每秒半米的速度向我移动。在科研伦理的判定标准中，这属于自愿提供样本。”

    林阳看着老人，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唐门弟子。

    “我进行了合法的防御性收容。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演武场上死寂了一瞬。

    几个年轻的唐门弟子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他们想反驳，但脑子转不过弯。人家说得对啊，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也是后山这位爷主动放出丹噬去试探的。人家只是拿个球把它装起来了。

    这算哪门子挖祖坟？

    张旺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林阳：“强词夺理！你……”

    “张旺。”

    唐妙兴出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唐装下摆溅上的茶水，走到场中。

    唐妙兴看着林阳，目光深邃。

    “林先生。咱们不争这些口舌之利。”唐妙兴指了指林阳手里的球。“你既然把它当样本收容了。那你看出什么名堂了？”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唐妙兴这是在考校。如果林阳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林阳点头。

    “可以分享初步观测数据。”

    他把磁约束球递给左手，右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按了一下。

    一个微型全息投影仪从他领口升起。

    一道蓝色的光束打在半空中。光束散开，形成了一个长宽各一米的立体全息影像。

    影像中央，是一个人体模型。模型内部，密密麻麻的经络和血管被不同颜色的光线标注出来。

    唐门众人全愣住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林阳指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根据刚才的粒子扫描。丹噬，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药。”

    “它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具有微观智能的炁态粒子寄生链。”

    林阳手指一划。全息投影放大。一团灰黑色的粒子团出现在人体模型的经络旁边。

    “它的发作机制，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生命场绑定。”林阳点了一下投影。那团灰黑色的粒子迅速附着在人体模型的经络上。“它会精准识别目标体内的生物电信号，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炁’。一旦接触，它会立刻修改自身的波段，与目标的生命场达成同频。这就是为什么丹噬无法被常规手段防御的原因。因为它在接触的瞬间，就变成了目标身体的一部分。”

    唐妙兴的瞳孔猛地收缩。

    张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练了一辈子丹噬，只知道这东西无视防御，中者必死。但从来没有人能用这么清晰、这么透彻的语言，把它的原理扒得干干净净。

    林阳继续解说。

    “第二阶段，侵蚀。”

    全息投影上，灰黑色的粒子开始疯狂增殖，顺着经络蔓延到全身。“它不需要破坏细胞结构。它直接切断了细胞之间的能量传输通道。目标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对身体机能的控制权。”

    “第三阶段，也是最终阶段。坍缩。”

    林阳打了个响指。全息投影上的人体模型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红光，随后彻底暗淡下去。

    “寄生链在耗尽目标的生命能量后，会引发内部能量场的微型塌缩。目标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连带寄生体一起消亡。这是一种极其极端的同归于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