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风停了。

    杨烈倒在青石板上，胸口的衣襟被黑血染透。几个年长的唐门弟子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往他嘴里塞护心丹。有人搭脉，有人推拿穴位。场面乱成一锅粥。

    唐妙兴站在原地，看着被抬走的杨烈。他没有阻拦林阳。

    林阳转身，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他走向张楚岚和冯宝宝。

    “林先生。”唐妙兴出声了。声音不大，压住了周围的嘈杂。“演武场的切磋到此为止。请移步内堂。”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内堂。

    光线比外面暗。几把红木太师椅分列两旁。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线香的味道。

    唐妙兴坐在主位。张旺站在他身侧，脸色铁青。几个核心弟子守在门外，门关得很死。

    林阳站在大堂中央。他没有坐。冯宝宝提着金属箱站在他左边，陈朵站在右边。张楚岚搓着手，站在林阳身后半步。

    气氛比在山门外时更压抑。

    唐妙兴端起茶杯，杯盖拨了拨茶叶。他没有喝，又把茶杯放回桌面。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林先生好手段。”唐妙兴看着林阳。“唐门几百年的秘密，被你几张图表扒得干干净净。我承认，你具备接触甚至研究丹噬的能力。”

    唐妙兴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唐门有唐门的底线。丹噬是唐门的根。你今天就算把唐门踏平，也休想把完整的传承带走。”

    张旺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毒囊上。

    林阳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着微弱的光。

    “逻辑错误。”林阳开口。“我不需要你们的完整传承。那种落后的能量运行路线，对我的研究没有任何价值。”

    张旺瞪大眼睛，刚要发作。

    林阳继续说：“我需要的，是有限采样。丹噬的底层结构数据，以及历代修习者的生理数据记录。也就是你们的旧档库。”

    唐妙兴皱起眉头。他不理解林阳的脑回路。

    张楚岚赶紧从林阳身后钻出来。他赔着笑脸，冲唐妙兴拱了拱手。

    “唐门长，张爷。您二位别误会。”张楚岚语速极快。“林哥的意思很简单。他不抢你们的祖传秘方。他只看病理切片。”

    张楚岚指了指林阳手腕上的金属环。

    “他是个纯粹的科研人员。丹噬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特殊的医学病例。他要看以前的病例记录，用来完善他的理论模型。绝对不涉及唐门的心法和行炁路线。”

    唐妙兴沉默了。

    他看着林阳，又看了看半空。刚才演武场上那个巨大的蓝色光幕，还在他脑子里晃。

    丹噬的神秘性已经被当众击碎了。林阳连丹噬的微观结构都解析出来了，再死守着那些所谓的秘密，确实没有意义。

    “不行！”张旺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

    “旧档库是唐门重地！里面记录着历代先辈的生平。让一个外人进去翻阅，唐门的脸面往哪放？”张旺指着林阳。“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能来唐门踩一脚！”

    唐妙兴转头，看着张旺。

    “张旺。”唐妙兴的声音很轻。“刚才在演武场上，咱们的脸面还剩多少？”

    张旺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脸面？

    杨烈吐血昏迷。十几个弟子被吓得不敢拔刀。丹噬被做成全息投影挂在天上公开处刑。

    唐门今天，早就没有脸面了。

    内堂里死寂一片。

    林阳看着唐妙兴。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在半空划开虚拟键盘。

    “我可以提供等价交换。”林阳敲击了两下键盘。

    一道小型全息投影在内堂中央亮起。上面是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和人体经络图。

    “根据刚才的扫描数据，我推演了丹噬的反噬机制。”林阳指着投影上标红的区域。“你们历代修习丹噬的死亡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唐妙兴的手猛地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

    张旺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这是唐门最大的痛。丹噬威力绝伦，但修习条件极其苛刻。稍有不慎，就会被自身的炁反噬，死状极惨。唐门历代天才，十有八九都折在这上面。

    林阳看着他们，语气依然没有起伏。

    “我刚才说过，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生命场耦合现象。你们的修习方法，是在用肉体强行适应这种耦合。”

    林阳手指一划，投影上的经络图发生变化。几条蓝色的辅助线出现在红色的危险区域旁边。

    “我可以提供一套风险控制建议。”林阳给出了筹码。“通过外置的微电流刺激，配合特定的生物波段引导。可以在修习过程中，建立一个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