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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快亮了。
青灰色的晨光越过唐门高墙,落在内院刑堂的青石板上。昨晚留下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火把烧到最后,只剩下发黑的木芯。
唐龙跪在堂前。
他的右腿膝盖已经废了,裤腿被血糊住,白色骨茬从破口里露出来。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身后,还跪着七八个唐门内门弟子。
这些人都是张旺连夜带人揪出来的激进派。双手被牛筋绳反绑,绳子上浸了药,越挣扎勒得越深,体内的炁也被压得死死的。
唐妙兴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练功服,脸色比夜里的石阶还冷。
张旺站在他身侧,脸色铁青。
昨夜该问的,其实都已经问完了。
现在把唐龙押到刑堂正堂,不是为了再听他解释,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唐门这扇门,到底是从哪里被人撬开的。
“说。”唐妙兴开口。
声音不高,堂顶却落下一层细灰。
唐龙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张旺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我认。”
唐龙喉咙发哑。
“曜星社的人半个月前找上我。他们给了我一批资源,还有一套破解内院防御阵列的算法后门。我把后山禁地的巡逻路线图给了他们。”
张旺猛地踏出一步,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脑子让毒虫啃了?后山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那是历代门长埋骨的地方!你把祖宗坟圈子往外递?”
“我没想卖祖宗!”
唐龙突然抬头,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我是为了唐门!你们看看现在唐门成什么样了?一个外人,带着几台破机器,就能进内院,就能看丹噬,就能改规矩!你们老了,怕了,我们不怕!”
他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曜星社说了,只要帮他们拿到林阳脑子里的东西,他们就能把林阳赶出去。唐门的尊严,得我们自己拿回来!”
后面一个年轻弟子也跟着喊。
“对!唐门不能给公司当狗!”
砰。
唐妙兴手边的青瓷茶杯砸在唐龙面前。
碎瓷片和茶水溅开,划破了唐龙的脸。血从那道口子里流出来,他却不敢躲。
刑堂一下子静了。
唐妙兴站起身,走到唐龙面前。
“尊严?”
他低头看着唐龙,冷笑了一声。
“引外敌入门,借外人的刀杀自己院子里的人,这叫尊严?”
唐龙嘴唇动了动。
唐妙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不是在争唐门的脸。你是在拿唐门的脸,给曜星社铺路。”
他转头看向后面那几个激进派弟子。
“唐门立派几百年,靠的是毒,靠的是暗器,靠的是谁敢伸手就剁谁的狠劲。可唐门从不给人当枪使。”
唐妙兴的声音压了下去。
“曜星社要的是林阳脑子里的东西,要的是后山禁地里的秘密。你们倒好,被人套了几句好听话,就真以为自己在救唐门。”
张旺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唐妙兴这番话,是骂唐龙,也是在打他的脸。
这些年,他一直看不惯公司插手唐门,也看不惯林阳用机器和数据碰丹噬。唐龙这帮人,正是借着这股火,才敢一步步走到今天。
唐门的门,不是全性打穿的。
是自己人从里面打开的。
刑堂角落里,林阳靠在红漆木柱旁。
他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左手托着银灰色全息平板,右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堂中央的清算,他一眼都没看。
唐龙这种样本,价值已经耗尽。
叛变动机、门派怨气、所谓尊严,这些东西在社会学层面有记录意义,但对眼下局面帮助不大。
林阳现在要确认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唐门内部风险是否被压住。
第二,后山异常炁场是否还能保持稳定。
第三,“维度门”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曜星社暗线的底层记忆区。
张楚岚蹲在旁边,双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看暴怒的唐妙兴,又看看低头算数据的林阳,心里直犯嘀咕。
唐门这边正清理门户,气氛沉得能压死人。
林哥这边倒好,像灾后理赔现场。
“林哥。”
张楚岚压低声音。
“算啥呢这么认真?唐门长那边快判完了,你多少给点反应啊。”
林阳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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