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柱子直插云霄，把后山的树影晃得乱七八糟。

    地上的小石子还在往上飘，有的撞在树干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张旺死死抓着一根粗壮的树根，脚尖已经离地了。他这辈子杀过人，躲过子弹，甚至在毒阵里睡过觉，但从没见过这种连地心引力都不给面子的场面。

    “林先生，收手吧。”

    唐妙兴没像张旺那么狼狈，他双腿微蹲，脚底板像是吸盘一样死死扣在泥土里。这是唐门横练的功夫，但在这种诡异的重力场里，他走得异常吃力。

    林阳没回头，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点着，带出一串串残影。

    “还没开始，收什么手？”林阳的声音很稳，一点没受周围嘈杂电流声的影响。

    唐妙兴走到林阳侧后方三米处，再也进不去了。那一圈蓝色的波纹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的空气都抽干了。他喘着粗气，脸色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颓败。

    “有些东西，埋在土里几十年，已经烂透了。”唐妙兴盯着那个正在旋转的重构仪，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把它翻出来，除了让活人难受，让死人不安，没别的好处。唐门……经不起折腾了。”

    林阳停下动作，转过身。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跳动的数据流，这种眼神让唐妙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精密逻辑主机。

    “唐门长，你搞错了一件事。”林阳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给唐门翻案，也不是为了让谁难受。我是为了数据。曜星社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他们手里掌握的干扰技术，能把这段历史扭曲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到时候，唐门就不只是‘难受’，而是会被人从根子上抹掉。”

    唐妙兴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曜星社那帮人是什么货色。

    “而且。”林阳往前走了一步，重力异常区随着他的移动向外扩张，逼得唐妙兴不得不后退，“秘密被埋葬，真的是因为危险吗？还是说，是因为有人害怕真相被看清后，自己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皮会被扒下来？”

    这句话戳到了唐妙兴的心窝子上。

    他避开林阳的视线，看着远处漆黑的山林，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当年……唐门确实参与了。围杀三十六贼，我们出的力不小。手里沾的血，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很多记录在当年的混乱里被销毁了，连我这个掌门，也只知道个大概。”

    张楚岚站在不远处，原本正盯着飘在半空的扳手发呆。听到“围杀”这两个字，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他没说话，但呼吸声明显重了很多，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快要憋疯了的野兽。

    冯宝宝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那石头还没飘起来。她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根蓝色的光柱。她没去听唐妙兴在说什么，也没看张楚岚。她就像是在等一场雨，一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的雨。

    陈朵安静地站在冯宝宝身边，像个影子。她能感觉到张楚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愤怒，也能感觉到冯宝宝那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她不太懂这些复杂的感情，但她知道，林阳现在做的事情，很重要。

    “林哥。”张楚岚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别听他的，继续。”

    林阳看了张楚岚一眼。在生命体征监测图上，张楚岚的心率已经飙到了140，但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却异常冷静。这小子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旦开始重构，信息流会非常杂乱。”林阳重新看向屏幕，开始输入最后的指令，“几十年前的高能爆发留下的残痕是不连续的。我们看到的画面可能会失真，甚至会出现大面积的黑屏。而且，这种强行拉取空间记忆的行为，会引起周围炁场的剧烈震荡。简单点说，这里可能会发生小规模的能量殉爆。”

    “炸了也就炸了。”张楚岚咬着牙，“只要能看一眼，哪怕就一眼，我也认了。”

    唐妙兴叹了口气，他知道拦不住了。他转过头，对着警戒线外的弟子们吼了一声：“全部退后！退到五百米外！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张旺愣了一下：“师兄，那你……”

    “我在这守着。”唐妙兴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唐门造的孽，总得有个看门的人。”

    就在这时，林阳怀里的通讯器又震了起来。

    赵方旭那张胖脸再次挤满了屏幕，他看起来快要疯了，领带都被扯歪了。

    “林阳！你给我听好了！总部这边的能量感应器已经红得发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唐门后山点火药桶！我命令你立刻停机！立刻！”

    林阳把通讯器固定在支架上，一边调整参数一边回话：“赵总，数据捕捉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现在停机，积攒的暗物质能量会瞬间释放，那才真的会把唐门后山炸平。”

    “你……”赵方旭气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