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不教一扯：“别闹。”

    小蛇规规矩矩缩回去。

    齐世渊嬉皮笑脸：“看，是我赢了吧。”

    小蛇“嘶”了好长一声，崔不教道：“你也别闹。”

    齐世渊摸了摸鼻子：“哦。”

    这俩冤家各自停战，崔不教安排起别的事来：“小师弟的事，问过门主便可定下来，阿渊举荐来的，想来不差。”她侧过身去，面对妖冶青年，“是秋除妖才回，辛苦了，饭菜已备好，一会儿多吃些。”

    苏是秋连忙称是。

    崔不教又朝向最后一个，欲言又止。

    陈檀道：“我听着呢，师姐。”

    崔不教捏了捏眉心：“饭后和阿渊一并来我这，多读些书，总不识字也不是个问题。”

    陈檀没闹，齐世渊跳起来：“可这又关我什么事！”

    连着刚来的小师弟李无异也没憋住，扭过头噗嗤笑了出来。

    *

    李无异住进了东崖山脚。

    和想象中仙气飘飘的清修生活截然不同，扶风林日日吵得人仰马翻。

    罪魁祸首一号齐世渊，罪魁祸首二号陈檀，最大帮凶苏是秋，以及“算了、管不了了、不出人命就行”的崔不教。

    李无异惊觉自己一身礼教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没两天被齐世渊带成了沉默寡言调皮蛋。

    齐世渊结了丹，学了辟谷，偏偏六根不净，脑袋里装满吃喝玩乐的红尘杂念。

    陈檀啐他：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这种混蛋就该一道雷劈死。他怎么能结丹？对得起苦修前辈吗？

    齐世渊刚吃完山鸡腿儿，油乎乎的手撩了把陈檀发顶：哎呀，小坛子技不如人就认输呗，这次我先结了丹，轮到你叫我师兄了。

    两人年岁相当，当初陈檀比齐世渊早三日筑基成功，踹着人屁股，叫嚣着让齐世渊喊师兄。

    齐世渊铆足了劲，先一步结出金丹，一举报了当年的筑基之仇，正是春风得意……

    得意到被陈檀一个扫堂腿撂翻：混蛋齐世渊，你拿的什么手摸我头发！

    顿时，他逃他追，齐世渊嬉笑着“抓不着抓不着”，陈檀怒吼着“死来死来”，李无异啃着鸡翅膀，不太在意师兄的死活，他问“有姜汁儿吗”，苏是秋嗤着“这世道哪有苦修”，随手给李无异递姜汁瓶子。

    李无异给鸡翅膀刷上一层，就着两个师兄的武打戏，啃得津津有味。

    当然，齐世渊和陈檀也有互相谦让的时候。

    崔不教是名正言顺的大师姐，苏是秋早齐世渊和陈檀一步入门，占了大师兄的位置，剩下的齐世渊和陈檀互啄数十年，争师兄的名号争得鸡飞狗跳。

    唯独在李无异拜师时，门主指着齐世渊道：“无异，这便是你二师兄。”

    齐世渊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才是二师兄。”他一脚把陈檀蹬了出来。

    陈檀眼睛瞪大，当着师长的面，没有立时发作，缓了半拍的脑子只来得及讲：“你才二师兄。”

    齐世渊客气：“你二师兄。”

    陈檀回敬：“你二师兄。”

    齐世渊横眉：“你。”

    陈檀怒目：“你。”

    齐世渊面目狰狞：“你！”

    陈檀青筋暴跳：“你！”

    两人“你”来“你”往，兄友弟恭，崔不教咳了一声，两人当即安静如鸡。

    李无异觉得好怪，看了闭嘴二人组一眼，还是觉得好怪，再偷看一眼。

    齐世渊偷摸着朝他挤眉弄眼。

    好了，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