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恩斯的宣判就像一把尖刀，把乌姆里奇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给戳得粉碎。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斯特里克在圣芒戈的病房里向她郑重承诺，说她只要把一切扛下来，他们就有办法把斯克林杰搞下台。

    到时候福吉重新上台，特赦令一签，她不仅能重返魔法部，还能坐上更高的位置。

    她信了，在她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是福吉派人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她今天站在证人席上，把三十四项罪名一件一件往自己头上扣，她说的每一句“福吉先生不知情”都是在为这个美好的幻想添砖加瓦。

    但是，福吉完蛋了，阿兹卡班监禁二十年。

    伪证罪？误导司法公正？

    没有特赦，没有复职，没有更高的位置，只有阿兹卡班的牢房。

    乌姆里奇的脸从僵硬变成扭曲，她遮住黑眼圈的厚粉底随着嘴唇剧烈抖动，像老旧的墙皮一样簌簌地往下掉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得如同指甲反复划过玻璃的嘶吼。

    “你们——你们这群——”

    乌姆里奇奋力往前扑，但粉红色的开襟毛衣被傲罗死死扯住。

    “你们居然屈服了！屈服给一个黑魔王！”

    她短胖的手指戳向审判席，发出像是猫被踩住尾巴的尖叫：“威森加摩！神圣的最高巫师法庭！居然被黑魔王的一把火吓破了胆？你们有什么资格审我！你们简直就是魔法界的耻辱！”

    旁听席上，丽塔疯狂地在小本本上书写着。

    乌姆里的怒火就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嗡嗡嗡地朝四面八方乱撞。

    她的手指戳向审判席最高处的一道身影，“还有你，邓布利多！”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高到几乎破音，“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哈——你算哪门子的伟大！你是不是老到提不动魔杖了？还是说你和黑魔王是一伙的？你说啊！”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乌姆里奇发疯，因为这意味着无视，意味着她的所有攻击都不值得被回应。

    乌姆里奇涨红了脸，短胖的手指又戳向了旁听席第一排。

    她尖啸着，粉色的开襟毛衣在挣扎中被扯脱了线。

    “你这个见风使舵的胆小鬼！通缉令上的黑魔王就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抓他？你为什么不命令傲罗动手？你不是最优秀的傲罗吗？你不是要维护魔法部的权威吗？动手啊！你倒是动手啊！”

    斯克林杰也选择了无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审判室中央的那道身影。

    乌姆里奇没有放弃挣扎，哪怕她的双手被傲罗死死按住，她的粉色高跟鞋仍在地砖上疯狂乱蹬，发出尖锐而杂乱的嗒嗒声。

    她的发髻彻底散了，灰褐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配合那张因为扭曲而沟壑纵横的脸，活像一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报丧女妖。

    她的嘴还在噗噗噗地往外喷射破碎的语句，但最基本的逻辑已经开始崩塌。

    她同时在骂威森加摩、邓布利多、斯克林杰，又同时在骂丽塔是造谣的母狗，骂金斯莱是魔法部的走狗，骂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懦夫，不敢站出来反抗黑魔王。

    没有人能分辨她到底在骂什么，大概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如果没有你——”乌姆里奇的目光最终锁定第十审判室中央的文森特。

    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怕你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卑贱的——”

    叫骂声戛然而止。

    文森特缓缓转过头，乌姆里奇那张炮口般的大嘴像是被抹掉了一样，只剩下一层光秃秃的皮。

    这并非真正的抹除，而是无声咒和人体变形术的高级运用。

    乌姆里奇张不了牙，但她还可以舞爪。

    两位傲罗不敢大意，死死按住她的两条胳膊往她身后拧。

    审判席上的威森加摩成员们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乌姆里奇的嘴就跟淬了毒似的，他们早就想强制让她闭嘴了。

    只是他们不像文森特那样，可以不考虑影响，可以做他们不敢做的事。

    乌姆里奇还在徒劳地挣扎着，金斯莱见状挥了挥手，他身旁的一位傲罗走上前，三人合力才把她按回证人席的铁椅上。

    看到这一幕，文森特忽然觉得这女人不仅坏，还蠢。

    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替福吉顶罪，但无论是什么条件，她从始至终都是被当成弃子来使用的。

    福吉利用她，斯特里克利用她，而她的结局是掉进另案审理的深渊之中。

    她骂过很多人，却始终没有骂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