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聚义厅”的匾额摘下，暂时空着，称为议事堂。

    堂中，原本属于贺天雄的虎皮大椅被撤去，换上了几张普通的木椅。秦夜坐在上首，叶轻眉坐在他左侧，阿萝站在他身侧。王猛、赵四、老吴头、老李头，以及几个在刚才表现尚可、或者原本在寨中有些声望的小头目，分坐两侧。钱串子则脸色苍白地站在下首，垂着头，不敢说话。堂下，则站着归附的数十名寨众，鸦雀无声。

    秦夜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有敬畏，有期盼，有不安，有茫然。

    “今日，回春谷初立，便首战告捷，击退来犯之敌。此乃在座诸位同心协力之功。” 秦夜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然，胜不足骄。今日之敌，不过乌合之众。我等未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更精锐、更凶残的敌人，比如听风楼。若依旧如以往黑风寨般，散漫无序，各自为政，劫掠为生，则回春谷，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故，从今日起，回春谷需立新规，行新法，操练整合，方能在这黑风岭，在这世道，站稳脚跟，图存发展。”

    “第一，定名分，明职司。回春谷暂设‘谷主’一位，由我担任，总揽全局。设‘护法’一位，由叶轻眉姑娘担任，主司攻伐、护卫、对外征战。设‘执事’若干，分管具体事务。王猛，暂领‘巡防执事’，负责山寨防卫、警戒、操练。赵四，暂领‘后勤执事’，协同老李头，管理粮草、伙食、物资调配。老吴头，经验丰富，暂领‘内务执事’，协助管理日常杂务、人员登记。钱串子……”

    秦夜目光落在下方瑟瑟发抖的钱串子身上：“你熟悉钱粮账目，暂领‘账房’，戴罪立功，专司清点、登记、管理谷中财物，每旬向王猛、赵四报备，每月向我呈报。若有丝毫差错、贪墨，数罪并罚，绝不轻饶！”

    “是！是！多谢谷主开恩！小人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误！” 钱串子如蒙大赦，连忙跪下磕头。

    “其余人等，根据所长、实力，分归各执事管辖。具体名单，稍后由王猛、赵四、老吴头共同拟定，报我核准。”

    “第二，立规矩，严奖惩。以往黑风寨打家劫舍、滥杀无辜、奸淫掳掠之匪行，一概禁绝！回春谷之人，需守如下铁律：一，不得无故伤害平民百姓。二，不得奸**女。三，不得私斗内讧。四，不得临阵脱逃，背叛同伴。五，令行禁止，不得阳奉阴违。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鞭刑、驱逐、或……处死！”

    秦夜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堂下众人听得心中一寒，但想到这位谷主的手段，无人敢有异议。

    “有功则赏。杀敌、立功、操练勤奋、技艺精进、提出有益建议者，视功劳大小，赏银钱、丹药、兵器、乃至传授粗浅武艺。具体章程，稍后由王猛拟定。”

    “第三，操练整合，提升实力。从明日起，除老弱妇孺及必要后勤人员，所有青壮，无论以往身份，均需参加操练。操练分两部：一为‘演武’，由叶护法亲自指导，传授基础剑法、合击之术、战阵配合，提升搏杀之能。二为‘勤务’，由王猛负责，操练队列、纪律、警戒、修筑工事、辨识草药、简单救治等。每日操练四个时辰，不得懈怠。每月考核，优异者提拔，垫底者加练，屡教不改者，逐出山谷！”

    听到要操练，尤其是由那位可怕的叶护法亲自指导，不少人脸上露出苦色，但看到秦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刚才叶轻眉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以及杀敌立功的奖赏，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第四，开源节流，谋求生路。回春谷不再以劫掠为生。王猛，你带熟悉山中情况之人，探查黑风岭内，可有适合耕种、采集、狩猎、甚至矿藏之地。赵四，清点库房，看看有何可交易之物。老李头，带人整理山寨周围土地，尝试种植些易活的菜蔬。我们需尽快找到一条能自给自足、甚至有所盈余的稳定财路。此事关乎谷中存续，不可懈怠。”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了，从组织架构、纪律规矩，到日常操练、未来发展，秦夜都做了粗略但方向明确的规划。虽然仓促，但远比黑风寨以往那种混乱无序、全凭贺天雄个人喜好和劫掠为生的状态，要强出太多。

    堂下众人，从最初的茫然、不安，渐渐听出些门道，眼中也亮起了一丝光芒。这位新谷主，似乎……是真的想带着大家，走一条不一样的路。虽然严苛，但规矩清楚，有功有赏，有错有罚，似乎比在黑风寨时，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当作弃子或替罪羊的日子，要好得多。

    “规矩已立，望诸位谨记，身体力行。回春谷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诸位用心做事，严守规矩，我秦夜，必不负诸位。” 秦夜最后说道，语气稍缓。

    “谨遵谷主之命！” 王猛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谨遵谷主之命！” 赵四、老吴头、老李头等人也连忙跪下。堂下众人见状，也纷纷跪下，齐声应和。声音虽不整齐，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