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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道口海定区区委大院,三楼主任办公室。
暖气片被烧得嘶嘶作响,散发着干燥的热浪。
王秀珍深吸了一口气,将粗糙的手掌在深蓝色的列宁装下摆上用力擦了两下,抹去手心的冷汗,这才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包皮大门。
刚反手柄门关严实。
“啪!”
一声爆响在宽大的办公室内骤然炸开。
一份带着新鲜油墨味的《四九城晨报》,如同长了眼睛的暗器,从办公桌后面径直飞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抽在王秀珍的脸上。
纸张边缘锋利,瞬间在她枯黄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极细的红印,火辣辣地疼。
“啊!”
王秀珍浑身一哆嗦,失声低呼。她甚至顾不上捂脸,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接住散落的报纸,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办公桌后。
区主任陈定国铁青着脸站起身来。他个子不高,微微发福的身躯在笔挺的灰色中山装里,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住地颤斗着。
平时开会,陈定国对下面这些街道办的主任们还算和风细雨,官腔打得四平八稳。但今天,那双原本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仿佛点燃了两把要吃人的邪火。
“王秀珍!”
陈定国怒喝一声,短粗的手指死死指着散落在地上的报纸,声音大得震得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作响。
“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就是你年年到区里来,拍着胸脯给我汇报的‘先进集体’?这就是你们交道口街道办树立的、号称夜不闭户的‘优秀四合院’?!”
这尤如实质般的怒火,压得王秀珍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艰难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双腿打着摆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声音:“陈、陈主任……这事儿有误会,公安那边还在查……也许是街坊之间的磕碰闹大了……”
“误会?”
陈定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公安连人都用手铐铐走了!满院子搜出来的金条、大洋、还有那几大箱子赃款,现在就特么堆在交道口派出所的物证室里!你现在跟我说这是街坊磕碰的误会?!”
“砰!”
陈定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白瓷茶杯盖“哐当”一声翻倒在桌面上,茶水溅湿了厚厚的文档。
他懒得再听王秀珍的狡辩,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留存的另一份报纸,三两步绕过桌子,直接走到王秀珍面前。
他将那份报纸几乎是怼到了王秀珍的鼻尖上,食指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头版头条的黑体大字,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王秀珍的额头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报纸上是怎么写的!”
“‘大白日洗劫工亡烈属’!‘隐匿巨额财产的假五保户’!”
陈定国气得转过身,在办公室里象一头狂躁的狮子般来回暴走,皮鞋踩在地板上“踏踏”作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看看四合院里的老百姓是怎么评价你亲自任命的那三个管事大爷的!”
“一个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包庇犯!一个是趁火打劫、监守自盗的官迷二愣子!还有一个是趴在穷邻居身上吸血、贪了五千多块巨款的小学老师!”
“王秀珍啊王秀珍!这就是你们街道的连络员?!这就是你在基层引以为傲拉起的工作队伍?!你就是这么给党和国家管理老百姓的?!”
王秀珍低着头,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用力捏着衣角,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顶嘴,只能试图为自己开脱两句:“主任,那几个人平时在院里隐藏得太深了。他们当着街道办的面,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我是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烂成了这样。我……我确实失察了。”
“失察?好一个失察!”
陈定国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目光尤如实质般锐利,死死地盯着王秀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那三个老东西咱们暂且不论!那咱们说说这个后院的聋老太太!”
他再次拿起那份被捏皱的报纸,在半空中狠狠地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当年你给这个老太太申请五保户和荣誉指标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啊?!”
陈定国指着报纸上关于聋老太太底细曝光的报道,声音提高了八度,怒不可遏。
“你拍着胸脯向区里保证!说这个老太太是‘弃暗投明’的模范!是当年在后方给红军做过草鞋的老革命!你信誓旦旦地说,把她树立成宣传典型,能极大地安抚这片区那些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人员,起个表率作用!”
“结果呢?!”
陈定国拿着报纸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斗。
“你看看她现在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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