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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西厢房。
“砰!”
阎解成摔门而去的声音,象是一记重锤,砸碎了阎家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表面和睦。
冷风顺着破了一道口子的窗户纸灌进屋里,吹得那盏发暗的白炽灯灯泡来回晃荡。
三大妈杨丽华象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泥塑,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土炕上。
她那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粗糙皲裂的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襟。浑浊干涩的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交错,嘴里翻来复去地念叨着那几个让她痛彻心扉的数字。
“五千块……十根金条啊……老阎,你这杀千刀的,你瞒得我好苦啊……”
其实,三大妈对于阎埠贵被关在派出所没有回来这件事,心里反而没有象一大妈和二大妈那样绝望到崩溃。
在去派出所打听消息的路上,她可是把昨天的事儿在心里反反复复扒拉了好几遍。
贾张氏和傻柱那是大白天撬锁、实打实往外搬家具的主犯,这是掉脑袋的大罪。易中海和刘海中,一个被搜出了属于大山兄弟的存单,一个枕头底下藏着大山兄弟的手表,这叫监守自盗、人赃并获。
他们被李建业那头恶狼死咬着要几千块的天价“买命钱”,那是他们活该!那是他们手里有把柄被人攥着!
可她家老阎呢?
三大妈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我们家老阎就是胆子小,站在窗户根底下看了两眼。那五块钱封口费是易中海硬塞的,老阎可没进屋拿李家一针一线啊!”
“李建业那小子再怎么闹腾,也讹不到我们阎家头上!他易中海和刘海中愿意倾家荡产出那笔什么狗屁谅解金,那是他们为了保住高级工的饭碗。我们老阎没拿东西,顶天了就是个知情不报,公安最多关他几天,教育教育也就放了!”
所以,哪怕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象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放回四合院,三大妈也没有象往常那样,为了讨好两位大爷而去李建业面前摇尾乞怜或者撒泼打滚。
她精明着呢。
没拿东西,没出大头,干嘛要去李建业那个活阎王面前触霉头?万一被那小子盯上,随便找个由头敲诈一笔,那她上哪儿哭去?
此时此刻。
三大妈满脑子、满心眼、甚至每个毛孔里,装的只有一样东西——钱!
那被公安装在红漆木匣子里,连根拔起端走的五千多块现金和十根金条!
那可是阎家的命根子啊!
是她跟着阎埠贵这大半辈子,一件新衣服都不敢添置。每天晚上把一根咸菜劈成四瓣,甚至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硬生生从一家七口人的牙缝里抠出来的骨血啊!
“等老阎出来,只要跟公安说清楚那钱是咱们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血汗钱,肯定能要回来!”三大妈紧紧抱住双臂,在寒冷和恐惧中自我催眠,“这世上哪有不讲理的王法,凭什么没收我们老百姓的存款?”
可是,她越是这么想,心里那种强烈的不安就越是像荒草一样疯长。
因为,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那个接待她的老警察,看她的眼神实在太冷、太厌恶了。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群众,而是在看一个贪污受贿犯的家属。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三大妈喃喃自语,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这八个字象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太了解自己床头睡着的那个男人了。老阎当了几十年的小学教员,每个月的死工资就二十七块五毛钱。就算再怎么算计,哪怕不吃不喝,攒个几十年,也不可能攒出五千块现金,更别提那十根黄灿灿的小黄鱼了!
这钱……这钱难道真的是老阎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收受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黑钱?或者是截留了什么给孤寡老人的救济款?
想到这种可能,三大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湿透了贴身的棉袄。
如果真的是黑钱……那不仅钱要不回来,老阎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折在里面了!
就在三大妈陷入极度恐惧和盘算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屋角的破木板床上,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
那是她的二儿子阎解放,正用被子蒙着头,一言不发地躺在那里。
对于刚才大哥阎解成的摔门离去和愤怒的咆哮,阎解放连头都没抬一下。他今年十六岁了,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身子骨却瘦得象根麻杆,常年营养不良让他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蜡黄。
听到大哥的控诉,阎解放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躲在散发着霉味的被窝里,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在黑暗中闪铄着一种近乎怨毒和极度冷漠的光芒。
他能不恨吗?
从小到大,在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解放啊,家里穷,快揭不开锅了。你得多喝两碗稀米汤,把那个白面窝头省给你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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