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四九城，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中。

    当第一缕晨曦还未穿透厚重的云层时。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篷布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式解放牌大卡车，在一阵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中，幽灵般地停在了南锣鼓巷95号院门外的胡同口。

    “砰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砸门声，在死寂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惊悚，象一把生锈的铁锯，生生地锯开了街坊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中院，易家。

    一大妈李翠兰正坐在炕头，红肿着双眼给易中海缝补被扯坏的工装。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满脑子都是那被没收的五千块巨款和生死未卜的以后。

    听到这砸门声，她手一抖，粗长的钢针直直地扎进了指肚里，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痛呼。

    “咣当！”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冷风夹杂着胡同里的尘土席卷而入。

    几名神情冷峻的干警大步跨进屋，领头的正是面罩寒霜的老马。

    “李翠兰！”老马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感情，“昨天夜里，何雨柱已经供认了关于你们夫妻二人长期侵吞他人汇款、逼迁同院住户、并且指使贾家抢劫李大山的最新罪证！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什么？！”

    一大妈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瘫软在炕上。

    侵吞汇款？逼迁住户？！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和易中海藏得那么深，连老太太都不知道细节，那个没脑子的傻柱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啊！都是老易干的，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什么都不懂啊！”一大妈试图狡辩，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有什么话，留着回审讯室去说！”

    老马懒得跟她废话，一挥手，两名女警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哭天喊地的李翠兰架了出去，直接押向了停在胡同口的那辆解放牌卡车。

    此时。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里。

    刚刚睡下没几个小时的刘海中，再一次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连滚带爬地穿上衣服，心里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已经签了谅解书，赔了底掉的家当，每个月还要给李建业交二十块钱。这灾星总算应该离自己远点了吧？

    可是，当他拉开门，看到站在外面面无表情的干警小李时，他那颗刚落回肚子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公安同志……这……这是怎么了？我昨天不是已经赔完钱，没事了吗？”刘海中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李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刘海中，你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小李拿出一份传唤单，拍在刘海中肉乎乎的胸脯上。

    “关于前年冬天孙师傅一家被逼迁、以及你涉嫌利用车间职权恐吓报复同院住户周师傅一案！何雨柱已经全部交代了你在其中的角色和所收受的好处！”

    “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抢劫从犯的问题了，而是涉嫌团伙寻衅滋事、滥用职权迫害群众的重罪！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轰！”

    刘海中脑子里一声巨响，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坎上。

    “冤枉啊！我冤枉啊公安同志！”刘海中哭爹喊娘，“我那都是被易中海逼的！是他让我去吓唬周师傅的！我也就是拿了贾家两瓶汾酒的好处啊，我没逼人搬家啊！”

    这平时满嘴打着官腔、做梦都想当领导的七级锻工，此刻丑态百出，象一头待宰的肥猪。

    但他那点可怜的辩解，在干警听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带走！”

    小李毫不理会他的求饶，两名干警上前，像拖麻袋一样将他拖出了院子，同样塞进了那辆绿色的解放卡车里。

    ……

    这一天清晨，整个95号院如同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清洗。

    不仅是易中海夫妇和刘海中再次被抓。

    那些曾经在这座四合院里、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淫威下，多多少少当过帮凶、或者在逼迁事件中推波助澜过的老住户，一个个都被干警从热被窝里揪了出来，全部押上了停在胡同口的卡车带走盘问。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人人自危。那些底子相对干净的新住户，吓得关紧门窗，连通过窗缝偷看一眼都不敢。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仅在四合院肆虐，更是直接刮到了交道口街道办的大院里。

    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办公室。

    昨天刚刚临时接管一把手工作的老孙，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里捏着一份昨天夜里派出所紧急送达的协查通报副本。

    “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