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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道口派出所,地下羁押室。
四号单间里,阴暗潮湿,连个巴掌大的透气窗都没有。只有铁门上一个狭长的探视孔,透进来一丝走廊上昏黄惨淡的光。
刘海中象个受惊的巨大肉球,死死地缩在墙角冰冷的地面上。
从今天清晨被像死狗一样拖下卡车,亲眼看到平时不可一世的易中海被公安一脚踹翻在地。到现在,足足被关了整整大半天!
没有水,没有饭。甚至连一个来提审他的公安都没出现过。
这种死寂般的晾晒,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
“咕噜……”
刘海中那装满油脂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浑身抑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到底是为啥啊……”刘海中双手抱头,把本就稀疏的头发抓得象个鸡窝,一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乱转,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迷惑。
“李大山家的事儿,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疯狂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表,退了!
钱,赔了底掉!
甚至连每个月给李建业交二十块钱的“耻辱条约”,他都当着街道办老孙的面咬牙画了押。而且今天早晨被抓之前,他真的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哪也没去,连儿子的惨叫声都没敢去管,生怕惹了李家那头恶狼。
“我没再收别人家东西啊……也没去招惹那个活阎王啊……”刘海中越想越觉得冤枉,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这公安怎么翻脸就不认帐了呢?难道是易中海那老狐狸,在外面又惹了什么塌天大祸,把我给牵连了?”
想到易中海在厂外被踹那一脚时,公安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刘海中打了个寒颤。
那是真要命的架势啊!
他这个二大爷,平时也就是个想在院里摆官威、争面子的官迷。真要说到那些弯弯绕绕、见不得光的心黑手辣。他哪比得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两只成精的狐狸?他甚至连那五保户老太太床底下藏着金砖这事儿,都是昨天抄家的时候才知道的!
“完了……肯定是被那几个老帮菜给连累了……”
刘海中悲从中来。他引以为傲的七级工降了级,家底被掏空。现在要是再被定个什么“包庇敌特”或者“残馀团伙”的重罪。他刘家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四九城里了。
就在刘海中在四号单间里绝望哀嚎的时候。
二楼的审讯室内。
一盏高瓦数的强光灯,直刺刺地照在三大爷阎埠贵那张尤如枯树皮般的老脸上。
此时的阎埠贵,早已没有了平时在红星小学讲台上那副为人师表、精打细算的体面。他身上那件领口磨破的中山装皱巴巴的,破碎的黑框眼镜只剩下一条腿,斜挂在鼻梁上,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但他那双小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算计。
“公安同志,该交代的,我昨天被抓来的时候就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啊!”
阎埠贵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挡板上,微微佝偻着身子,语气听起来象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实人。
“易中海当时确实给了我五块钱,让我别管贾家搬东西的事。这事儿我承认我糊涂,我思想觉悟不高,贪了小便宜!”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可是公安同志,我这五千块钱的家底,还有那几根小黄鱼。那真真儿是我们一家七口人,这十几年来,从牙缝里一分一厘地省出来的血汗钱呐!你们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扣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帽子啊!”
阎埠贵死咬着这笔钱不放。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明。抢劫烈属的重罪,是贾家和何家干的。包庇罪的大头,是易中海和刘海中顶着。他顶天了就是一个受贿五块钱的知情不报,顶多被学校开除。只要能保住这五千块钱,他回了家照样能做他的富家翁!
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公安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钱是赃款,迟早得给他退回来!
“还不老实?”
坐在审讯桌后的老马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一截烟头重重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冷眼看着阎埠贵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狡辩嘴脸,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阎埠贵。你那五千块钱到底是不是干净的,咱们等会再算。现在,咱们来谈谈另外一笔陈年旧帐。”
老马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在手里掂了掂。
“前年冬天,中院的孙师傅一家,是怎么搬走的?”
“还有后院的周师傅,为什么突然申请调去远郊的翻砂厂?”
轰!
听到这两个名字,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大变,那双原本还在转着精明心思的小眼睛里,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孙师傅?周师傅?!
公安怎么会突然查起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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