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关掉了手机，神情无比凝重，掸了掸指尖的香烟，那截空燃的烟灰终于坠落。

    他长吸了一口，把烟屁股狠狠地插在烟灰缸里，靠着椅背吐出一团烟雾。

    楚溪脸色也不太好看：“所以，这是要放弃顾蔓芝？”

    刘秀有些烦躁：“不放弃能怎么办？”

    楚溪也点燃了一支女性香烟，目光有些阴郁。

    她是顾蔓芝的主治医生，最清楚顾蔓芝的情况。

    如果蜂王找不到顾蔓芝，自己还有一丝治疔的把握，灵魂补体虽然不成熟，但毕竟有治愈成功的先例。

    结果现在发现，顾蔓芝其实从头到尾都暴露在蜂王的视野下。

    江浪的那个玻璃罩子，只能减弱蜂王对顾蔓芝外周灵魂的影响，一旦蜂王碾碎蜂巢印记，顾蔓芝必死无疑。

    她摇了摇头：“那江浪那边你怎么解释？”

    刘秀目光凌厉：“还需要解释？顾蔓芝本来就是计划外的一环，我不否认她可能是个好女人，但她对我们的计划，纯纯就是负累。

    但凡江浪心里还知道正事是什么，就知道他没理由怪我。

    如果他因为顾蔓芝跟我翻脸，那他就没资格当我的战友。”

    楚溪不置可否。

    她认可刘秀的说法，顾蔓芝的准蜂王身份，注定下限是个大祸害，上限成为一个无害且无用的挂件。

    出手相救是情分，清除隐患是本分。

    如果江浪真是一个做正事的人，不可能不理解这个选择。

    只是————

    理解，不代表坦然接受。

    接受也不代表着毫无隔阂。

    刘秀和江浪的关系，意味着星火和默吏两个团队的联盟。

    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件小事而分崩离析，但在超强的外界高压下，谁也不能保证一道小裂缝会不会成为堤坝倒塌的引子。

    但楚溪也说不了什么。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从窦云启发出消息的那一刻，自己这边已经陷入了被动地位。

    摆在面前的选项，只有糟，和不算太糟。

    刘秀叼着的香烟一根接一根，在夜深十分，他终于站起了身。

    楚溪问道：“你去哪里？”

    刘秀冷笑一声：“去见窦云启！我倒是想看看，这蜂王到底想搞什么事情！”

    楚溪微微点头，也起身跟了上去。

    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蜂王已经清楚主导上江岛事件的是星火和默吏了。

    蜂巢对他们来说，很难说得上是友好。

    但蜂巢的立场，跟议会的立场也一定是相去甚远。

    倒也不用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敌人。

    两个人上了车，径直朝窦云启的住处开去，这些天楚溪跟窦云启一直保持着联系，很清楚他的住处在哪。

    十分钟后。

    两人到了窦云启住的别墅外。

    刘秀眯眼打量了别墅一会儿，才上前准备按门铃，却见佣人已经迎了过来：“两位贵客，窦先生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恩。

    “”

    楚溪并不是很意外，挽着刘秀的骼膊，就随仆人一起进了院子。

    他们到客厅的时候，窦云启正端坐在长书桌旁看书。

    气氛安祥且静谧。

    在他对面，摆着两把椅子，书桌映射椅子的位置，各摆着一本书。

    分别是《人类战争史》和《社会制度变迁史》。

    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哪个座位是谁的，当即男左女右地坐了下来。

    楚溪有些好奇：“窦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我？”

    窦云启目光并没有从书页上移开：“我有没有发现不对，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溪笑了笑：“的确没有区别，不过窦老师，我很好奇一个问题，希望您能够为我解惑。”

    窦云启合起书本，很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学生：“为学生解惑，是教师的天职，你问吧！”

    楚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脑内的蜂王印记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还要为蜂巢做事？”

    窦云启没有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刘秀：“小刘，你父亲为什么给你取名刘秀？”

    眼前的老人好象没有回答，但又好象什么都说了。

    窦云启笑了笑，不急不慢地给两人各倒上了一杯茶：“小楚，你知道蜂族和蚁族，为什么能够稳坐髓塔塔尖么？”

    “社会性。”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们势力只能盘踞在髓塔么？

    “因为社会性太强，强到僵化。”

    “是啊。”

    窦云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也是我们蜂巢第一代蜂王选择抛弃肉身的原因，蜂族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