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的、纯粹的快乐和期盼，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望着舞台的方向，嘴里似乎还在努力跟着哼唱，尽管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击中了他。

    属于朴在炫的记忆里，充斥着虚与委蛇的恭维和带着目的的追捧。属于朴哲秀的记忆里，只有扭曲的窥视和被唾弃的狂热。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干净、炽热、毫无杂质，像黑暗里突然投入的一束微光。不是为了桃帝的光环，不是为了阴桃的噱头，甚至可能不完全是为了他个人，而是为了这个叫做“TXT”的集体，为了这舞台上传递出的、或许能短暂照亮她病痛人生的音乐和快乐。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涌上他的鼻腔。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零点一秒，随即变得更加柔软，眼底似乎有真实的、细微的波动。他不再只是程式化地挥手，而是微微弯下腰，对着那个女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手，用口型清晰地说了句：“谢谢。”

    女孩显然看到了，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更加用力地挥动着应援棒，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一幕被许多粉丝的手机捕捉到。

    【MOA站姐-温暖记录】：[动图：SEOYOUN弯腰对轮椅女孩温柔微笑挥手.gif] 泪崩了TT TT 宝宝看到了那个坐轮椅的MOA，特意弯下腰打招呼说谢谢！他真的好温柔，眼神里有光啊！这才是我们爱的SEOYOUN！[心碎][心碎]

    【热评1】：那个女孩的笑容和眼泪…破防了。SEOYOUN这个眼神，我愿称之为今夜最杀。

    【热评2】：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不是营业，是真心被触动的温柔，阴桃？不存在的！今夜只有天使SEOYOUN！

    【热评3】：不管人设不人设，这一刻的温柔是真的。对病弱粉丝的善意永远值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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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

    巨大的兴奋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精疲力竭的身体。成员们瘫在待机室的沙发或地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然竣接过助理递来的能量饮料，猛灌几口，才看向正在卸妆的他。

    “刚才……安可时，” 然竣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你对那个坐轮椅的MOA……”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向然竣。浓重的舞台妆卸去一半，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但眼神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冰冷。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探究，有作为队长对队员状态的评估，或许还有一丝卸下舞台竞争压力后的缓和。最终，他什么评价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像对待每一个成员那样，用力地揉了揉他还沾着卸妆膏的头发，动作带着兄长的粗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辛苦了，今晚…很帅。” 他指的是整个舞台，包括他那震撼的solo，也包括安可时那不经意流露的微光。

    杋圭挪过来，笑嘻嘻地把自己瘫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哥！solo帅炸了，Dior那套衣服绝配，不过安可那个笑……” 他眨眨眼，带着点促狭，“好多MOA姐姐要心碎转妈粉了哦！”

    休宁凯凑过来，举着手机：“哥，快看，你安可和那个MOA的动图已经百万转了，都在夸你天使下凡！” 他语气单纯，满是替队友高兴的真诚。

    太显默默递过来一瓶水，言简意赅：“嗓子，保护。”

    他接过水，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几张年轻、疲惫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实的脸，还有身后待机室杂乱却充满活着气息的景象。心口忧郁还没消失，但就在刚才，当那个轮椅女孩纯粹快乐的眼神撞入他眼底时，当此刻队友们（尽管各有心思）真实的关怀（即使是疲惫下的）包围着他时，那坚冰般的内心，似乎被撬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弹过昂贵的钢琴，也握过偷拍的长焦镜头，如今在舞台上收割尖叫与爱意。

    “谢谢。” 他轻声说，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刻意，多了点真实的沙哑和疲惫。不知道是对杋圭他们说，还是对那个轮椅上的女孩，亦或是……对这片喧嚣中偶然照进他深渊的微光。

    首尔之夜落幕，巨大的场馆渐渐冷却。属于桃帝的传说在粉圈疯狂发酵，毒唯的战争永不停歇，团队的未来依旧迷雾重重。但对于困在这具躯壳里的灵魂而言，这个夜晚，似乎有某些东西，在黑暗的土壤里，极其微弱地、不为人知地，松动了一下。巡演的车轮仍将继续碾过下一座城市，而深渊中的人，在尝到一丝意外的人间温度后，前路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绝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