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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地里差点摔倒。
年轻人上前两步,在雪地里深深一揖,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七叔……是我。”
这一声“七叔”,让夏明伦瞬间泪崩。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夏景行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听闻皇兄死在天阳城时,他以为这孩子死了。
他为此哭了,还求母后派人去找。可母后只是冷冷地说:“乱世之中,生死有命。顾好你自己。”
原来……原来他还活着。
“七叔,”夏景行也流着泪,声音哽咽,“您……您这些年还好吗?”
“好……好……”夏明伦抹了把脸,又哭又笑,“七叔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怎么活下来的?吃了不少苦吧?”
他拉着夏景行的手,絮絮叨叨地问,像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
侍玉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她悄悄对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戒备。
“皇上。”她轻声提醒。
夏明伦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看向夏景行身后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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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
那老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草民李青源,原是太医院医正。伪周乱时,蒙曹大人相救,带着景行殿下逃出天阳,这些年一直在鹰扬书院任教。”
中年汉子也抱拳:“鹰扬军谍报司曹大勇。当年奉命潜入天阳,城破时救出景行殿下。”
夏明伦看着他们,心中百味杂陈。
谍报司。严星楚的谍报司。
是他们救了景行,养大了景行。而今天,他们带着景行回来,是为了……劝降。
“七叔,”夏景行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今日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夏明伦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你说。”
“中土……该统一了。”夏景行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坚定,“天下分崩十年。百姓流离,田地荒芜,易子而食的惨剧,我跟着李先生学医这些年,见过太多太多。七叔,真的够了。”
夏明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我父亲……当年对您和太后多有逼迫。”夏景行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可他已经死了。东夏也亡了。我们夏家,如今就剩下您和我了。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已经名存实亡的‘夏’字,让更多的人去死吗?”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七叔,我不是来逼您的。我是来求您的。求您……给平阳一条生路,也给夏家,留一点血脉。”
夏明伦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夏景行,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问:“洛王……答应你什么条件?”
“不是条件。”回答他的是曹大勇,“洛王让我们重申:若平阳开城,陛下可移居吴溪县,保留宗庙,岁供钱粮,保一世平安。京营将士,愿留者整编入鹰扬军,愿去者发给路费遣散。平阳百姓,一视同仁。”
夏景行道:“七叔,您还有什么担忧的吗?如果有,您告诉我,我带回去给洛王。”
夏明伦看着他,突然笑道:“景行,你都回来了,我还有什么担心的。随我进宫吧。”
夏景行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夏明伦,望向那座在风雪中巍峨却沉默的平阳城。
“七叔,皇宫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我在药铺里闻惯了草药味,在田埂上踩惯了泥土,在伤兵的营帐里听惯了呻吟和道谢……”
他转回视线,看着夏明伦,眼神清澈见底:“我今天来,不是以夏氏皇室的身份。我只是您的侄儿夏景行,走了很远的路,回来看看您过得好不好,想告诉您,关襄的人活下来了,平阳的人,或许也可以。至于进宫……”
他再次摇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笑,“我现在进去,除了让有些人多些无谓的猜测,让您和太后多些为难,又能改变什么呢?该说的话,在这里说,就够了。”
夏明伦怔住了。
他预想过侄儿可能会激动、会指责、会恳求,甚至像传言中那样以死相谏,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平静通透的拒绝。
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内心的惶惑与挣扎。
他方才那句“进宫”,又何尝不是一种下意识的逃避,想将难题暂时拉回熟悉的宫墙之内?
他看着夏景行被风霜打磨过的脸庞,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早已在皇宫之外的广阔天地里,获得了某种他这位深居宫阙的皇帝所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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