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升高了些许，可头脑并不昏沉，反而清醒得无以复加，原本的考量也瞬间变得更为细致。

    不知是不是怒火和她的争辩起了作用，疼痛竟变得断断续续，系统的声音也变得渺远，她不再理会那微小的声音。

    与系统的对话只需一瞬，时间没有过去多少，眼前的众人仍在等着姜歌云叹息后的话语。

    姜歌云按住程熙的手，但她并没有转头与程熙对视，只任由热意由此传递。

    她看向面前的花别枝与裴雪霄，冷声道：“我竟不知，大人们离了山庄，就回不来了？”

    姜歌云真的对玄都监有用的话，玄都监不会任由她留在庄园，定会重新回到这蕴灵山庄，将她带出去。

    但穆槿未必有这样的“好运”。

    这才是姜歌云真正的第一层考量。

    哪怕是花别枝也被姜歌云方才的话语惊到了，不语良久，听了姜歌云补充的解释，她缓了过来，调笑道：“这种密谋应该背着我吧？”

    姜歌云道：“难说，万一庄主听了后觉得留人实在不合算，愿意让我们尽数离开，岂不就赚了？”

    “有意思的阳谋，”花别枝拍了拍手，许是动到了伤口，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方才继续道：“可我偏要强留姜姑娘一叙，瑶姬。”

    瑶姬闻声向前，对着众人屈身道：“诸位客人，请随瑶姬来。”

    裴雪霄深深看向姜歌云眼底，他也觉得姜歌云提出的方法是目前看来最好的、能够保全所有人的方法。

    在确定了姜歌云的坚定之后，虽心情沉重，但裴雪霄仍向她点了点头，转身随瑶姬去了。

    穆槿呆立在原地许久，直到众人已各自动作，她才如梦初醒般，从谢既明的身侧，一步步走到了姜歌云身边。

    紫衣少女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眼中尽是混乱的情绪，像找不到头的毛线团。

    姜歌云看着穆槿的表情，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这一副欠下巨额人情哪怕她现在说让穆槿给她卖命穆槿都会答应的样子，多好啊。

    如果穆槿问了，那她就这么回答吧。

    可姜歌云不说话，穆槿也不开口，只紧紧盯着姜歌云。

    见此情形，姜歌云原本调笑的想法也消散了不少，心中轻叹，她正要主动说些什么，裴雪意却忽然蹦跳着插丨入两人之间。

    裴雪意没有看穆槿，只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大氅取了下来，为姜歌云披上，而后伸出双手，狠狠揉了一把姜歌云的脸。

    姜歌云被这动作弄得愣住了。

    直到裴雪意已揉得她脸颊微红，她才反应过来，试图伸手制止裴雪意。

    程熙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了。

    他既没有随着瑶姬离开，也没有干扰面前之人与其他人的互动，只在一旁安静地微笑等待。

    “你看，我哥不靠谱吧，”裴雪意没有放手，凑近轻声道：“什么事情都这么容易放弃，大理寺也不会要的。”

    姜歌云制止后，裴雪意也不揉了，只继续捧着姜歌云的脸，像是小姐妹之间的一场亲切的离别叙话。

    既然裴雪意没再揉，姜歌云也懒得掰她，闻言仍是不见悲喜、冷冷淡淡的一句：“事缓则圆，我相信诸位大人。”

    裴雪意松开了手，故意大声叹了一口气，叉着腰道：“你有你的主意，我不管了！”

    姜歌云收起平淡的表情，忽而笑了，她试探问道：“其实，我也有些不安，敢问雪意姑娘，我可会死在这里？

    “我……身上可有那‘死线’？”

    这句话姜歌云可是憋了好久了，这么好的时机，总能套话了吧。

    裴雪意一愣，放下了手，她回头看了眼已走出一段距离的裴雪霄、谢既明二人，而后转回身子，随意一笑，道：

    “无论阿云何时问我这个，我都会回答的：死线只出现在已死之人的尸体以及与其死亡关系极大的人身上，加上葛生的旁证，哥哥才如此确信阿云有嫌疑。”

    姜歌云点头道：“原来如此。”

    甚至还有葛生的旁证，如真有背后之人，也算得上手眼通天了。

    虽说都是间接证据，但也可以说是人证物证俱全，只差最后定论，难怪裴雪霄如此笃定姜歌云是凶手了。

    裴雪意进一步解释道：“传说已死之人的鬼魂会归往‘孽海’，魂魄在那个地方沾染上了痕迹，牵系到了现世，相应的，死线便会在现世浮现，但这种说法挺玄乎的。

    “死线的真实来历，玄都监也并不清楚……唔，起码监正没有教给我。”

    究竟是玄都监也不清楚，还是死线的来源这一信息鹭级照夜使尚无法学习呢？

    姜歌云按下猜测，轻声道谢：“多谢雪意姑娘。是时候告别了。”

    裴雪意睁大了眼，“……没别的要和我说的了？”

    姜歌云没再说什么，平静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