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皎想拒绝，但架不住裴羡跟尊石像似的，将她面前的路全都挡住。

    而且以她对他的了解，裴羡既然决定的事情，是不会给她拒绝的可能的。

    “好。”

    顾皎说完这个字，裴羡让开一侧，“我的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不用了，这里有咖啡馆，我们去那里坐吧。”

    顾皎才不想去他的车上，谁知道他会将自己带去哪里，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稳妥点。

    裴羡听到她的话，眸光闪动了下，但没有拒绝，两个人来到了离工作室不远的咖啡馆。

    此时还没到晚上，咖啡馆的人并不多，顾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两杯咖啡。

    裴羡看着自己面前的黑咖啡，目光看向顾皎，却见她脸上似有点不耐。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徐朗今天找过你吧？”

    他端起咖啡抿了口，眉头皱起，这黑咖啡的味道，不如她煮出来的香浓，透着一股子廉价的咖啡粉味道。

    “是。”

    顾皎回了一个字，以她对徐朗的了解，大概是他回去添油加醋了什么，才会让裴羡这尊大佛亲自过来找她麻烦。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反正这种黑锅也不是一天两天背了。

    “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也发了声明，至于徐梦的事情，你看着办，不用顾忌我。”

    裴羡边说边观察着顾皎的神色，发现她在听到这些话时，眸色始终淡淡的，就像是听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如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重新将徐朗说过的话再说一遍，那真的没必要。”

    顾皎有些无语，这样的话，徐朗电话里说过一次，白天在工作室又说了一次，现在裴羡亲自上门，还是说同样的话。

    这是打算不听到她说感恩戴德的话，不罢休了？

    顾皎冷淡的反应，令裴羡眸中划过一抹诧色，而这时顾皎又再次开口。

    “裴先生，声明我看见了，网上的消息我也看见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评论，我只知道我问心无愧。

    至于徐梦对我所说的那些话，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无论你会不会帮他，这场官司我都打定了。

    你特意找过来，又跟我将同样的话说一次，是想要让我感激你，在这件事情上袖手旁观，抑或是手下留情？”

    听到她如此犀利的语气，裴羡眼眸微微暗下去，“顾皎，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都与我无关了，我今天跟徐朗说的那些话，已经很清楚了，裴羡，我是曾感激过你将我从那些坏人手里救出来。

    但这三年，你扪心自问，我顾皎有哪一点对不起你？现在你还想用救过我这件事情来道德绑架我吗？

    徐朗说我忘恩负义，裴老夫人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身边的人，说我贪图的是你的钱和权势。

    既然你今天过来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我想问问你，真的是这样吗？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吗？”

    顾皎看着裴羡，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动，原来当人放下这一切后，再从客观的角度谈论这件事情，仅仅只是探讨而已。

    但是这些话，落在裴羡的耳中，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觉得当初不论是谁，将顾皎从那些高利贷手里救下来，她都会像对他一样，对待那个人。

    可是直到，这次分手，他发现，原本对她的那些认知，都好像错了。

    她走的义无反顾，什么也不要，反而将所有的积蓄都还给了他。

    至此，他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她的心里，始终想要将自己放在这段感情里平等的位置。

    那些钱，他不知道她努力了多久才赚到的，即便分手，也希望证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由金钱和地位所主导的。

    现在的顾皎，可以理直气壮跟他说这些话，而他却成为了亏欠的一方，甚至他连弥补这些亏欠，也不给他机会。

    裴羡生平第一次，哑口无言。

    而顾皎，看着他此时略带狼狈的神情，曾经遮住她眼睛的那些滤镜，彻底没有了。

    原来，裴羡也会在受到质问的时候，无法回应。

    “裴羡，到此结束吧，像你声明里说的那样，感谢过往相伴，祝愿彼此前路顺遂。我已经不想再继续陷在这段曾经的过往里，如果可以的话，请彼此都忘记吧。”

    顾皎站起身，从包里抽出钱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咖啡馆，没有再回头看裴羡一眼。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裴羡目光落在她面前碰都没碰过的咖啡上，原来是和自己一样的黑咖啡。

    他伸手端起，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同样的苦涩，同样的难以入口，一如他现在的心情，苦涩到了极致。

    心脏处传来说不出来的闷沉，他从医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