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陈辞听完这个武曌的故事,桃花眼里若有所思。
这就是颜如玉的诅咒,从不封存最辉煌的瞬间,只封存最脆弱的那一刹。
封在书页里,酿成千年的苦酒,让书魇每次被唤醒都要重新经历一遍,反复经历,永远逃不出去。
她大概能猜到武曌在黄金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曌波澜壮阔的一生,从十四岁入宫,做了太宗的才人,太宗驾崩后被送到感业寺削发为尼,四年后又被高宗接回宫,封为昭仪。
她用了二十八年的时间,从才人到昭仪,从昭仪到皇后,从皇后到天后,从天后的位置上再往前迈了一步。
步步荆棘,武曌坐上了那把从来没有女人坐过的椅子。
把大唐的国号改成了周,把长安的皇宫改成了神都,把满朝文武换成了自己的人。
她在位十五年,政通人和,边疆安定,百姓安居,死后,墓碑上没有一个字。
功过是非,留给后人去吵,武曌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可后人没有放过武曌。
史书里把她写成牝鸡司晨、狐媚惑主、残害忠良、荒淫无度。
每一个字都是刀,每一刀都剜在肉上。
武曌死了之后,故事还在被书写,也从未停止被篡改。
被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史官、说书人反复的写、反复的讲、反复的骂。
一字一句,皆是利刃,一刀一剑,剜心蚀骨。
在某个故事里,武曌是善妒的皇后,因为嫉妒杀了皇帝的宠妃,被皇帝赐死。
在另一个故事里,她是荒淫的太后,养了三千面首,把朝政搞得一团糟,最后被自己的儿子逼宫退位。
在又一个故事里,她是篡位的女贼,窃取了李唐的江山,不得好死。
武曌只能在不同的位面故事里,晚景凄凉,不断死去,遗臭万年。
而黄金屋里,关于颜如玉的概念形成和书中境的构筑,自然都要吸取故事之力。
祂会不断抛出锚点,捕获历史片段,以此凝聚故事,吸纳愿力,只是人心本恶,黄金屋反而被恶业侵蚀,沦为了噩梦。
长孙皇后作为李世民的正妻,李治的亲母亲,她是武曌的主母,也是武曌的婆婆。
她所整理的《女则》,便是无数人攻击武曌最好的利器。
武曌打破世俗桎梏,登顶帝位。
却在死后被世人恶意裹挟,执念不散,被《女则》这样一本贤德传世的经书吸纳,成了因果锚点而被捕获。
那数千年的恶意,让她无法安息,将她困于黄金屋千万年,受尽折磨。
或许这黄金屋里封存的所谓书魇,可能并不只是某些书里复刻的角色,她们或许本就是真实存在。
只是在世人众口铄金,三人成虎的恶意下,执念被封禁在了与之相关的书籍之中。
黄金屋从时间长河里捕捞了不少稀有的真实历史碎片与执念真灵,武曌的滔天执念,便成了颜如玉书魇的一部分。
陈辞简单将九霄道塔的规划、书魇的使命告知武曌。
看着这位历经沧桑的女帝,她有些好奇这些书魇本身的想法,尤其是这个算得上权倾一个时代的女帝。
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看着武曌,抛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你想回去吗,回到属于你的世界,继续做你的女帝,又或者留下来,跟着我开启独属于你的人生?”
武曌很低很短的一声轻笑,像凛冬吹过空无一人的朝堂。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陈辞一句。
“神主大人,您有没有做过一件所有人都告诉您错了,可您自己知道对的事情?”
“有。”
“妾身猜也是,您和妾身是同类,同类才会不计得失救一个不相干的弱者。
无关利益,无关回报。
只因为那一刻她站在那里,而您手里恰好有决定她命运的筹码。
颜如玉的概念困了妾身那么多年,妾身早就想通了。
真身也好,执念也罢,就算是复制的又能如何呢,妾身活着、妾身存在、妾身还能做事,妾身就是真实的武珝。”
武曌抬眸直视着陈辞与天市,凤目之中,帝威与温柔交织。
“这千年来无数人与妖成了书中境的载体,可都在妾身与颜如玉面前成了书中囚徒。
有的想利用妾身蛊惑他人,有的想把妾身炼成傀儡,有的只是想占有这具被千万人诅咒过的身体。
您是第一个把妾身从书魇的轮回中拉出来,然后问妾身愿不愿意留下来的人。”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回去。那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武曌,那个世界早已定格,有了它自己的历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