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五十五章 毛凯  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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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我永远记得。

    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村子里连狗叫都绝了迹。

    我蜷缩在诊所那张破旧的诊疗床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天了,他们已经闹了三天。

    “毛凯!你个瘟神滚出来!”

    “山神发怒就是因为你这个外来人!”

    “把他绑了祭山神!”

    叫骂声从傍晚就开始,一直到深夜都没消停。

    我抱着头,浑身发抖。诊疗床底下全是灰,呛得我想咳嗽,但我死死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叫毛凯,这名字是我爹取的。

    说是小时候请村里的老先生算过,老先生说我五行缺木,得在名字里补上。

    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大字不识几个,拿着老先生写的“凯”字翻来覆去看了一宿,最后说:“这字好,有山有豆,还有几根棍儿,够他吃一辈子了。”

    结果呢?

    山是有了,豆子也种了,可那几根棍儿全打在我身上了。

    我老家在贵州大山里,一个叫青冈坪的地方。

    四面环山,就一条羊肠小道通到镇上,走一趟要三个多钟头。

    村里百十来口人,大多姓陈,我这个姓毛的是独一户。

    我爹年轻时在外面打工,认识了我娘,把我娘带回来。

    后来我娘生我时难产走了,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前些年也病死了。

    我学医,是因为我爹死在我面前。

    那是七年前的冬天,我爹半夜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

    村里没有大夫,最近的诊所要走两个多小时山路。

    我背着他往镇上跑,跑到半路,他就咽了气。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急性阑尾炎。

    要是当时有个大夫,哪怕是个赤脚医生,我爹也不会死。

    所以我去了县里的卫校,学了三年,回来就在村里开了这个小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看病。

    药架子是找木匠打的,病床是旧门板改的,听诊器是从镇上的老大夫手里买的二手货。

    就这,也够用了。

    村里的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来找我。

    我给陈大爷治过风湿,他用山货抵诊费,每次来都给我带一把核桃。

    我给陈二嫂接过生,她家那个大胖小子是我亲手抱出来的。

    我给陈老三家的娃治过肺炎,那娃烧到四十度,我在他家守了三天三夜,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我以为,我就是这村里的人了。

    我以为,他们对我的好是真的。

    直到尸白病来了。

    那是一个早上,陈老栓家的儿子陈铁柱来找我。

    “毛大夫,你快去瞅瞅我家那口子,发烧了,烧得厉害。”

    陈铁柱的老婆叫翠芬,三十出头,平时壮得像头牛,一个人能扛百来斤的柴火。

    我背着药箱去了,一进门就看见她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浑身哆嗦。

    我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

    “啥时候开始的?”

    “昨儿个晚上,她说冷,我寻思是着凉了,给她熬了姜汤。今儿早上就成这样了。”

    我听了听心肺,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瞳孔有点散大,反应迟钝。

    我问她话,她只是哼哼,说不清楚。

    “可能是重感冒,也可能是肺炎。”我说,“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的,再开点药。要是明天还不退,得赶紧送镇上。”

    陈铁柱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我打了针,留了药,就回诊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白尸!白尸啊!”

    “快跑!铁柱媳妇变成白尸了!”

    我冲出诊所,就看见村里人疯了似的往山上跑。

    陈铁柱家的方向,传来一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我挤过人群,远远地看见翠芬站在门口。

    她已经不是昨天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女人了。

    她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像石灰墙一样的颜色。

    眼睛只剩下眼白,嘴唇发黑,嘴角流着黄褐色的液体。

    她歪着脖子,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着,两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然后,她动了。

    她朝着最近的人扑过去,一口咬在那人的胳膊上。

    惨叫声响起。

    那人想挣脱,但翠芬的嘴像钳子一样死死咬着不松。

    血溅出来,溅到翠芬的脸上,她也不躲,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肉。

    “打死她!快打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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