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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艺,从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几辈子了,还是那些东西。我听说南边有打铁的大师傅,会淬剑,会包钢,会嵌铜,我想去学学。”
我爹又抽了半天烟,最后把烟袋锅子在铁砧上磕了磕,说:“去吧。”
我就这么走了。
我先去了省城。
省城大,人又多,我像个土包子一样,见啥都新鲜。
我在省城待了半年,找到一家铁匠铺子,给人家当学徒。
那家铺子的掌柜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打的菜刀,省城有名,一把刀能用二十年,还不生锈。
我在周掌柜那儿待了三个月,学会了淬火。
淬火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就是把烧红的铁往水里一插。
但啥时候插,插多久,啥水温,都有讲究。插早了,铁太软;插晚了,铁太脆。
周掌柜淬火的时候,眼睛盯着铁的颜色,手跟有眼睛似的,分毫不差。
我学了三个月,才勉强摸到点门道。
从省城出来,我又去了南边。
南边的镇子,比我们那儿还热,夏天能把人蒸熟。
我找到一家专门打农具的铺子,跟人家学包钢。
包钢就是给铁器包一层钢,这样刀刃硬,刀身韧,砍东西不卷刃。
那家铺子的掌柜姓孙,是个大胖子,光着膀子打铁,浑身汗珠子往下淌,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孙掌柜人糙,手艺却细。
他教我包钢,每一步都说得清楚。
铁要烧到啥色,钢要铺多厚,锤子要抡多大力气,都有讲究。
我在孙掌柜那儿待了半年,学会了包钢。
后来又去了东边,学嵌铜;去了西边,学錾花。
走了三年,回了镇子。
我回来那天,是秋天。
镇子外头那片杨树林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
我背着包袱,踩着落叶往家走,远远就看见我们家的铁匠铺子,烟囱里冒着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我爹见了我,没多说啥,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了句:“壮实了。”
我说:“学了不少东西。”
我爹点点头:“那就试试。”
我放下包袱,系上围裙,拿起锤子,开始打铁。
三年没摸锤子,手生了,但打着打着,那感觉就回来了。
铁烧红了,放在砧子上,一锤下去,火星子四溅。
叮当,叮当,叮叮当当,那声音听着,比啥都顺耳。
正打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个子高了,肩膀宽了,脸上也没了以前的泥巴印子,干干净净的,眉眼里带着笑。
“哥。”他喊了一声。
我认出他的声音了。
“二狗?”我把锤子放下,“你咋长这么高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跟前,比我还高出半个头。
他笑着说:“哥,我都十八了,还能不长个?”
我看着他,心里感慨得很。
以前那个跟在我屁股后头、流着鼻涕的小屁孩,真长大了。
他在我旁边蹲下来,像小时候一样,看我打铁。
看了一会儿,他说:“哥,你现在打的东西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
他指了指砧子上那把还没成型的铁条:“以前你打的都是锄头镰刀,马掌钉子。这个看着,像是刀?”
我点点头:“眼力不错。是刀,唐刀。”
“唐刀?”他来了兴趣,“啥样的?”
我给他解释:“唐朝时候的刀,长,直,能刺能砍。我在南边学的,回头淬火包钢,比一般的刀硬。”
他眼睛亮亮的:“哥,打好了能给我看看不?”
“能。”我说,“等打好了,你来拿。”
他高兴了,蹲在那儿看我打了一下午铁。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哥,我回去了,明儿还来。”
我说行。
第二天他真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以后天天来。
他那时候不种地了,李叔给他找了个活,在镇上的杂货铺子当伙计,跑跑腿,送送货。
活儿不累,就是有时候忙,有时候闲。
闲的时候,他就往我这儿跑,蹲在门口看我打铁。
有时候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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