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章 你撒谎了  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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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压了下去,像一头被锁进笼子的困兽,还在挣扎,但笼子是铁的,它出不来。

    秦柔坐在他身边,手还按在他脖子上,拇指轻轻打圈。

    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既然它不让你好过,”秦柔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那我就说说你进监狱之后的事情吧。”

    李二狗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睛,在看着某个他不知道的方向。

    “你愿意听吗?”

    “好。”李二狗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秦柔收回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

    这是一双医生的手。

    一双可以握住手术刀、可以在显微镜下做精密操作、也可以将一支镇定剂准确扎入他颈侧肌肉的手。

    “那就从我醒来开始说起吧。”她说,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灰白色的舱壁上,仿佛透过那层金属,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她。

    那天晚上秦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进急诊室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洗胃的。

    她只记得一些破碎的、无法拼合的片段——刺目的无影灯,橡胶手套的触感,有人掰开她的嘴往里面插管子,她干呕,她流泪,她喊了一个名字。

    她喊的是“二狗”。

    她不知道那是在急诊室里还是在梦里。

    她只知道,当她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带着灰尘味道的晨光,而是病房白炽灯那种冰冷的、永不熄灭的白光。

    她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手腕上扎着留置针,一根输液管连接着头顶的吊瓶。

    吊瓶里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透明的、缓慢地、一滴一滴往下坠,像她此刻的思绪。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秦老师,您感觉怎么样?”

    秦柔没有回答。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

    天确实是亮了,不是灯光的白,而是那种带着温度的金黄色——阳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将整间病房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盯着那束阳光,盯了很久。

    “几点了?”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上午九点四十分。”护士走过来,给她量了体温,测了血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您爱人昨晚……”

    “我知道。”秦柔打断了她。

    护士看了看她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秦柔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龙家的人来了,在市局。”

    “听说那个男的被转到巴士监狱去了。”

    “巴士监狱?那不是关重刑犯的地方吗?”

    “可不是嘛,他也算是……唉。”

    秦柔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被雨水打湿的翅膀。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或者两者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躺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坐起来,自己拔掉了留置针。

    针头从血管里抽出来的那一瞬间,有一小股血珠冒了出来,顺着手背流下去,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她没有擦,甚至没有看一眼。

    她穿上自己的衣服——那件被扯得变了形的衬衫,那条皱巴巴的裤子,那双沾满灰的皮鞋。

    她站在病房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嘴唇干裂出血,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衣领上还有没洗掉的口红印。

    那不是她的口红,是龙天麟脸上那道口红印蹭上去的。

    秦柔盯着那个口红印,盯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拉开水龙头,把衬衫脱下来,只穿着里面的吊带背心,用冷水搓那个口红印。

    她搓了很久,搓到手指都红了,搓到那个印子变成一团模糊的、淡红色的影子。

    她把衬衫拧干,重新穿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冰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三十七个。

    导师的,实验室的,医院血液科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她一个都没回。她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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