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讲到了规矩，那林某倒是想请教一二。”

    林尘的声音平缓如常，不见半分火气。

    “陈国境内，凡属镇岳宗之附庸，在其山门方圆百里内，皆享有自主招收弟子之权。”

    “莫非五湖商会在这云溪坊市待久了，连上宗定下的规矩都记不真切了？”

    王管事脸色一滞，喉结上下滚动，将准备好的呵斥言语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林尘往前迈了一步，语速不疾不徐：

    “再者，我青元门招揽的，皆是五湖商会弃用之人。”

    “既未强抢商会的资材，亦未阻碍坊市运转。”

    “请问王管事，林某究竟放肆在了哪一条，又坏了哪一门子的规矩？”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那些本在看戏的散修纷纷侧目。

    不少人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在林尘身上来回打量。

    王管事嘴角抽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原以为能轻易拿捏住这个落魄小宗，没料到对方竟如此难缠。

    憋了半晌，正要发作，整片坊市上方的空气却骤然一沉。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自坊市深处轰然压来。

    一道红光划破长空，瞬息落定。

    来人身着暗纹红袍，两鬓斑白却面色红润。

    正是五湖商会驻云溪坊市的客卿，筑基初期修士——秦怀瑾。

    “发生了何事，如此吵闹？”

    秦怀瑾语气平淡，却惊得一众看戏的路人纷纷垂首。

    李沧海牵着孙儿，见有筑基修士现身，眼神瞬间灰暗下来，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孙子的手腕。

    至于那王管事，则像是见到了救星，赶忙躬身行礼。

    “秦供奉！”王管事一个箭步窜上前，附在秦怀瑾耳边低语，“这青元门的小辈在这儿大放厥词，毁我商会声誉……”

    秦怀瑾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高位阶修士的目光，裹挟着实质性的神识压迫。

    林尘只觉浑身冰凉，却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青元门林尘，见过秦前辈。”

    秦怀瑾盯着他看了半晌，唇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林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番胆气，颇有几分令师当年的风范啊。”

    “不过，咱们两家做邻居也有十几年了。”

    “我商会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兴隆顺遂。”

    “你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确实有些不妥。”

    “这样吧，看在林老鬼的面子上，今日之事，便算是个误会。”

    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以势压人。

    林尘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对方无非是想让他当众认错，好彰显商会的宽宏大量。

    但在筑基修士面前，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也是救人心切，言辞急躁了些。”

    “既如此，晚辈这就带人回山。”

    林尘应答得极为顺从。

    他转身拍了拍李沧海的肩膀，示意老人带上孩子跟他走。

    围观的散修见状，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露嘲弄。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还是得乖乖低头。

    “慢着！”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尖叫突然响起。

    王管事不知从哪儿捡回了胆气。

    他看着秦怀瑾那副淡然的模样，认定这是在给自己撑腰。

    若让这小子就此离去，自己日后如何在坊市中立足？

    “秦老心善，不与你计较。”

    “但我商会的声誉，却不能任你诋毁。”

    “必须给我等当众认个错，否则休想带走这两个废物！”

    他笃定林尘不敢反抗，势必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然而，林尘的目光却逐渐冷了下去。

    他已经低头退让了一步，对方却想得寸进尺。

    拢在袖中的右手，指尖已触碰到了那张粗粝的符纸。

    五步之内，在碧崖剑意爆发的瞬间，哪怕是筑基境的秦怀瑾，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沧海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总是要在给人一线生机后，再狠狠一脚将其踩进泥潭。

    就在林尘指尖灵力即将爆发的刹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秦怀瑾突然神色巨变。

    他那敏锐的筑基神识，竟在刚才那一瞬，捕捉到一缕足以威胁自身性命的凌厉剑意。

    想到这，秦怀瑾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发出一声怒喝：

    “蠢货！给我闭嘴！”

    还没等王管事明白过来，便被秦怀瑾一脚重重踢在胸口。

    “砰！”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