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陈禾果然没有食言。

    林尘站在符箓工坊门前，指尖捻着两张色泽相似的亮黄色符箓。

    左边那张，是他半年前在云溪坊市购得的中品火弹符。

    右边这张，则是工坊落成后，由李沧海亲自勾勒的火弹符。

    “轰！轰！”

    一阵闷响过后，不远处的崖壁上就留下了两个相似的浅坑，边缘熔融出晶莹的琉璃状。

    “威能高出一成左右，确属上品。”

    林尘收回视线，眉宇间却不见半分喜色，反而轻叹了一口气。

    随行的陈禾有些摸不着头脑，瓮声瓮气道：

    “掌门师兄，这上品符箓已是难得的宝贝，怎么反倒叹起气来了？”

    林尘负手走入工坊，轻声解释道：“上品虽好，但这终究还只是一阶符箓。”

    “李老的技艺固然精湛，可他终究只有一双手，且年岁摆在那。”

    “若这工坊全凭他一人慢慢绘制，怕是一年后也填不平初期的灵石投入。”

    二人说话间，已步入工坊中堂。

    这间新建的工坊尚带木料清香，内部格局却已十分规整。

    尤其是正中央那间特制的“观摩静室”。

    林尘先前削减了不少花哨的预算，唯独这间静室是按老符师的要求原样保留的。

    室壁内嵌了隔音与稳固气机的阵纹，此时虽未完全激发，却也显得肃穆宁静。

    最精妙处在于，静室四面皆嵌有单向透明的琉璃，外头瞧得见里头，里头却不受丝毫干扰。

    此时，李沧海正端坐在沉香木案前，背脊挺得笔直，手中那杆白毫符笔正不断游走。

    静室外，围了一圈屏息凝神的记名弟子。

    顾长卿兄妹亦在其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笔尖的走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步骤。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沧海才放下符笔，原本红润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推门而出，见林尘在场，赶忙拱手致歉：“老朽无用，年岁大了，这神识终究是跟不上。每每动笔，不出一个时辰便觉心力憔悴，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学徒，又补了一句：

    “不过请掌门放宽心，老朽休息时定会悉心指点他们。”

    “其中顾家兄妹底子扎实，只要材料供得上，最多再有半年，他们应能尝试独自成符。”

    “半年……”林尘摩挲着袖口，陷入了沉思。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师父林青元炼丹的景象。

    师父炼制丹药时，常召弟子轮替守在炉火旁。

    有的负责控火，有的负责投药，师父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刻，施法收丹即可。

    “李老，这符箓一道，可否效仿炼丹之法，由多人接力完成？”林尘心中灵光一闪，突然开口。

    李沧海愣了愣，随即连连摇头：“这……掌门有所不知，符箓之道最重意气连贯，讲究个一气呵成。”

    “若中途易手，这符中气韵必会受损，稍有不慎恐会沦为废纸啊。”

    林尘并未立刻作罢，而是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顾小婉。

    “顾小婉，你且上前来。在你的见识里，这符文的构造当如何分说？”

    顾小婉没料到掌门会点名，局促地搓了搓衣角，半晌才低声道：

    “回掌门……先师曾言，一道完整的灵符符文，大抵能分为三个部分。”

    “其首为‘符头’，其尾为‘符脚’，这两处多有定式的路数可循，算不得太难。”

    “唯有那‘符胆’，是符文的核心，万千变化皆在其中，非得有深厚功底的符师才能驾驭。”

    林尘沉默半晌后，缓缓说道：

    “若是只让你画符头与符脚，留出中间的位置给李老补齐符胆呢？”

    李沧海眉头深锁：“即便如此，两人笔力的接洽之处也极易出岔子……”

    “试试。”林尘语气不容置疑。

    半刻钟后，中央静室内，一张新的符纸平铺在案。

    顾小婉深吸一口气，运笔如蚊，小心翼翼地完成了首尾的勾勒。

    随后，李沧海沉稳落笔，将最为繁琐的符胆结构生生嵌了进去。

    符成的一瞬，纸面泛起一丝不稳定的抖动，虽然灵光未散，却显得黯淡了许多。

    如此一来，这符箓只能算一张勉强合格的下品火弹符。

    “果然品相大跌，无论老朽如何小心，这气韵衔接处终究是有了瑕疵。”

    李沧海叹气，神色颇有些遗憾。

    林尘却晃了晃手中的符箓，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李老，您是术业有专攻，却没算过这门派经营的细账。”

    “一张下品火弹符，卖到坊市里少说也值一块灵石，而这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