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隘要塞西区。

    莫简的傀儡在前方引路，步伐略显僵硬。

    林尘默默跟随，目光在傀儡的颈部、肘部等关节处流转。

    虽然这具傀儡的品质不高，但那种行走间的姿态，确实有一种近乎活人的神韵。

    穿过几处暗设岗哨的拐角，两人在一排石质静室前停了下来。

    此处是专供征召修士闭关疗伤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凝神香气。

    傀儡在编号“丁十七”的房门前立定。

    它抬起那只右手，按在门侧的一枚玉质阵纹上。

    “嗡——”

    淡金色的禁制光幕消散，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林尘步入室内，一股清苦的药气扑面而来。

    静室不过三丈见方，一盏长明灯在墙角摇曳，昏黄光晕勉强撑开一片暖色。

    中央的聚灵阵吞吐着点点灵光，将周遭灵气尽数引向蒲团上的身影。

    正是莫简，他的脸色比昨日坠剑时又憔悴了几分。

    “林道友……咳，请坐。”

    莫简轻咳一声，抬手指向对面的墨色蒲团。

    林尘没有立刻坐下，他眉头微微皱起，视线扫过莫简那颤动的指尖。

    “莫道友，你真元亏空极重。”

    “眼下最该做的是闭关温养，以免伤了根基。”

    “有什么事，待你休养好了再谈也不迟。”

    莫简苦笑着摇了摇头：“林道友说得对。”

    “只是这救命之恩，沉重如山。”

    “这桩因果若不给个交代，莫某心中难安，怕是入定都难。”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更何况……”

    “听队长说你调去了战修营，往后想再这么静坐谈心，怕是比较困难了。”

    林尘沉默片刻，终究是没再多劝，在莫简对面撩袍坐定。

    “既然如此，想必莫道友已对先前的提议有了决断。”

    林尘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加入我青元门一事，道友考虑得如何了？”

    莫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虚弱而微微颤抖。

    许久，才抬起头，眼中藏着一抹近乎固执的决绝。

    “林道友，林掌门。”他改了称呼，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救命之恩，按说莫某便是衔草结环也不为过。”

    “可加入青元门一事……恕莫某实在无法答应。”

    林尘面色如常，并无半分被拒绝后的愠怒。

    他知道，像莫简这种，以散修之身筑基的修士。

    其心志之坚，绝非几句言语就能轻易左右的。

    “莫道友可是有什么顾虑？”

    “若能明言，林某自当倾听；若实在为难，便当我从未提过，绝不勉强。

    莫简长叹一声，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

    “林道友可知，莫某这一身传承是从何而来的？”

    不等林尘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莫家祖上，也曾在这陈国境内有一份薄名，乃是正儿八经的筑基家族。”

    “只可惜，遭逢妖魔之乱，家道因此中落。”

    “到莫某出生时，世间已无‘莫家’，唯余祖传的两份遗泽。”

    “其一，是一笔足以支撑散修筑基的灵石。”

    “其二，是一部名为《大衍经》的筑基功法。”

    莫简指了指墙角的傀儡，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与不甘。

    “莫某年近四十，方才破境筑基。”

    “此后，又耗费二十载光阴，方才修成这道‘分魂寄念’的神通。”

    “本以为能重振门楣，却发觉这神通，需一具高阶傀儡，方能显化威力。”

    “于是乎，这才响应征召来到赤焰隘，却险些身死道消。”

    “当真是……讽刺得很。”

    林尘听得仔细，却并未插话。

    他隐约猜到了莫简拒绝邀请的缘由。

    “莫某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为莫家续上一脉香火，重振家声。”

    “可入了宗门，便要受那清规戒律束缚，从此不得结亲、不得生子、不得立族。”

    “待死后，门派修士的一切传承，还得尽归弟子与宗门。”

    “这无异于让人自断血脉，列祖列宗泉下有知，莫某当何颜以对？”

    说到这，莫简抱拳深揖，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救命之恩，莫某定会另寻他法厚报。”

    “唯独入宗一事，实在难从。”

    说完后，莫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蒲团上。

    林尘安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