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资质实在平庸，到现在也才练气三层。”

    “新规矩要是按贡献和修为排座次，他说自己多半达不到外门门槛。”

    “若是被削了身份、赶下山去……恐怕余生就只能在凡俗中蹉跎而过了。”

    顾长卿放下书册，叹了口气，指尖轻点桌面。

    “小婉，不可妄议门政，更莫要听信那些流言。”

    “王师兄的事，苏执事和陈执事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待掌门得胜归来，对门内旧人自会有番公道的交代。”

    顾小婉依旧咬着唇，半晌后，她忽然压低了声音。

    “哥，你可还记得……去年守山之战后，掌门亲口给过咱们一道承诺？”

    “这份承诺，咱们是不是该用上了？”

    “你说，咱们若是开口求个内门弟子的身份，掌门可会应允？”

    顾长卿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现在还不是时候。”

    “章程未定，外间的流言蜚语岂可当真？”

    “更何况，此时若是挟恩自重，伸手讨要名分，只会显得咱们短视。”

    “且静观其变吧，这份重诺，断不能为了眼前的些许虚名而轻易折损。”

    顾小婉听了，虽有几分不甘，却也终究是没再反驳。

    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调拌起那碗符墨来。

    窗外，木鸟静立枝头，将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

    林尘的一缕分魂潜藏在木质的躯壳内，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在思考。

    改制是大势所趋，是为了提升整个宗门的运转效率，产出更多的“传承点数”。

    可如果改革导致人心离散，则只会得不偿失。

    师父留下的宗门经营系统，其核心运转逻辑，就是在于弟子们的认同与劳作。

    “看来，我为旧人留下的这条退路，是走对了。”

    林尘心念转动。

    既然王禄等人，都已经被他安排进了“预备执事”和“外门保障”的名录，那这份人心就丢不了。

    想到这，木鸟悄无声息地从枝头掠起，未曾惊动屋内任何一人。

    它如一道流光，穿过清冷的月色，掠过静谧的灵田，最终在后山一处向阳的山坳里缓缓落下。

    这里远离弟子居所，显得格外空旷。

    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碑立在山坳中央，碑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那是林青元的衣冠冢。

    月光清冷如霜，洒在石碑上，映照出“先师林公青元之墓”几个朴拙的大字。

    林尘站在碑顶，夜风拂过，仿佛回到了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