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时无声。

    林尘站在原地，收了纷乱的心绪，朝画灵郑重拱手行礼。

    “前辈这番点拨，令晚辈受益匪浅。”

    “只是道途之事，终究牵连甚重，还请前辈明示。”

    “我这第三道性神通，究竟该往什么方向去寻？”

    画灵悬于玉案，形体依旧飘忽，声音却极清楚。

    “先说说看，你的前两道神通，究竟是何打算。”

    林尘也不绕弯子，直将自身情形坦白说出：

    “晚辈仙基之上，已定下了本命神通‘乙木元胎’。”

    “此神通主生机、自愈，于斗法中偏于护持己身，恢复伤势与真元。”

    “至于第二道，原本属意师门秘传的‘碧崖剑意’。”

    “此为术神通，主锋锐、杀伐，也是晚辈如今最仰仗的克敌手段。”

    画灵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如此说来，你这两道神通，前者主生机、自愈，后者主锋锐、杀伐，两者阴阳相冲的隐患已然埋下。”

    “更何况，你打算走的是一性一命一术的均衡组合，更需注意三神通之间的相性。”

    林尘默然。

    这番话，正中要害。

    先前他只觉得乙木元胎能保命，碧崖剑意能杀敌，一守一攻，配合得恰到好处。

    可经过画灵先前那一番剖析，他已经明白，斗法时能配合使用，不代表结丹时也能顺利融合升华。

    画灵看了他一眼，又道：

    “你此前所留意的几门性神通，吾虽不曾一一见过原本，只听你讲述，也能了解个大概。”

    “此类增强神识的性神通，无论御剑、驱符、驭器，还是识破幻术、提防偷袭，都有诸多好处。”

    “只可惜，于金丹大道面前，却不过是舍本逐末的歧路。”

    它说到这里，语气略微一顿。

    “简言之，你所需要的，应该是主贯通、转化、生克一类的神通。”

    “贯通、转化、生克？”

    “不错。”画灵缓缓点头，耐心地解答道，“乙木元胎属生，碧崖剑意主杀。若只有这两道并立，便类似阴阳图中的黑白分陈，各守一边。”

    “因此，调和二者的最佳方法，便是那转圆阴阳、使黑中藏白、白中含黑的神来之笔。”

    林尘听到这里，脑中许多模糊的念头，顿时清晰了不少。

    “前辈可知，具体该是哪些神通？”

    画灵看出他的心思，摇了摇头道：

    “路已指明，至于具体是哪一道神通，那便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更何况，吾终究脱离修仙界太久，并不知晓眼下究竟有哪些神通典籍，可供你挑选。”

    这话说得很明白。

    画灵愿意指路，却不会替他做出决定。

    林尘心中反而更定了些。

    若画灵直接为他指定某一门神通，他倒未必真能放心。

    如今只给思路，不给结论，反倒正合两人的合作关系。

    想到这里，林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庆幸。

    幸好。

    幸好今日遇见了画灵。

    幸好当初没有只顾眼前。

    幸好这错误的一步，还未真正踏出。

    念及此，他朝画灵再度行礼，这一次比先前更郑重些。

    “前辈今日这一番提点，晚辈不胜感激。”

    “否则，将来金丹难成，悔之晚矣。”

    画灵没有受他这番感激，只道：

    “你能听进去，是你自己的造化。”

    “若听不进去，吾说得再多也无用。”

    林尘点了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激之词，而是转回正事。

    “前辈放心。”

    “待晚辈回返之后，定会尽快筹备丹青阁建造一事。”

    “灵材、阵法师、宗门人手，晚辈都会设法安排。”

    “同时，晚辈也会继续留心无生沙海中的其余画卷，争取早些再寻得一把入境钥匙。”

    “待时机成熟，晚辈自会再入丹青画境，将余下五幅藏有关键灵材的副卷一一破解。”

    画灵听罢，只应了一声。

    “吾记下了。”

    它的语气仍旧清冷，可比起先前那种近乎置身事外的淡漠，此刻终究还是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期待。

    下一刻，玉案上方那团烟雾轻轻一荡。

    丝丝缕缕的五色灵光自四面八方浮现出来，起初只是细线，转眼便交织成一层流转不息的光幕，将林尘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林尘只觉周身一轻，视野也随之模糊起来。

    待那阵失重感散去，他脚下一沉，已重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