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坊市，五湖商会分部。

    雅间内，案上灵茶热气未散，杯中茶色澄净。

    主位之上，秦怀瑾将手中玉简放回案上，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眼看向苏梨儿，开口直言道：

    “林掌门所托之事，老夫怕是不能答应。”

    苏梨儿神色微动，随即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秦前辈，此事干系重大，请容晚辈斗胆再进一言。”

    秦怀瑾没有打断，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随后，苏梨儿便提起两家这些年的往来，以及孙清越那一桩事上，青元门是如何周旋出力，才让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说到最后，她才把话头落回眼下。

    “秦前辈，青元门与五湖商会间，虽谈不上休戚与共，但这些年积攒下的情分，总归不是假的。”

    “若非局势实在危急，掌门师兄也不会让晚辈厚着脸皮，求到前辈面前。”

    说罢，她后退半步，衣袖微敛，竟是要俯身行大礼。

    只是膝头才略略一沉，前方已有一股柔和灵力托了过来。

    这股力道不轻不重，却将她整个人稳稳扶住，使其再难跪拜下去。

    秦怀瑾收回手，摇了摇头。

    “苏小友，不必如此。”

    “老夫活了百余年，自有一番行事上的准则与判断。”

    “只是此事，唉……”

    苏梨儿闻言，缓缓直起身，没有再强行坚持。

    秦怀瑾看着案上那枚玉简，声音也沉了几分。

    “林掌门想让老夫做的，是借五湖商会的名头，将一条消息直接送上栖霞峰，并点名要让妙微真人知晓。你可知这其中藏着多大的凶险？”

    “老夫若真的答应了，牵扯的便不再只是什么坊市买卖、寻常的宗门往来，而是金丹真人与上宗内部错综复杂的权力纷争。”

    “一旦被卷入这等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这样的事，别说老夫只是五湖商会的一名筑基供奉。”

    “便是整个五湖商会全部搭进去，在那些金丹大能眼中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所以，此事无论如何，老夫都不能答应，更不能拿商会上下的安危去赌。”

    他说得并不重，意思却没有半点含糊。

    苏梨儿静静听完，神情几度变化，也没有追问一句“当真再无余地”，只将方才未能落下的大礼改作深深一揖。

    “既如此，晚辈明白了。”她低声道。

    “青元门自当体谅前辈难处，不敢令前辈为难。”

    秦怀瑾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愧色。

    可苏梨儿的话并未到此为止。

    她保持着那一揖的姿势，将话锋一转道：

    “若前辈当真不便直接插手，可否看在往日情分上，为我青元门出面作保，让我等自行去接触镇岳宗外务堂？”

    秦怀瑾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眸看向桌上那盏灵茶。

    茶面浮起的热气一缕缕往上升，转眼又散去，一如他那来回盘算的念头。

    过了许久，他才看向躬身行礼的苏梨儿，终究还是松了口。

    “这件事，老夫可以作主应下。”

    “多谢前辈成全！”

    “你先别急着谢。”秦怀瑾摆了摆手，语重心长道，“丑话老夫得先说在前头。”

    “即便有五湖商会作保，外务堂也未必肯为你们开方便之门。”

    “退一步讲，就算外务堂愿意，这消息也未必真能递进妙微真人耳中。”

    “你们若把希望全压在这一条路上，只怕未必能得偿所愿。”

    “晚辈明白。”苏梨儿再一次郑重行礼，“掌门师兄他也知道此事艰难。”

    “但眼下能多争来这一线机会，对青元门而言，已是莫大的助力。”

    ……

    翌日，碧崖山议事堂内。

    廊下山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烛火轻轻一晃。

    匆匆赶来的吴庸将手中的玉简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把玉简翻过来，又扣在桌上，最后只幽幽说道：

    “既已有五湖商会出面作保，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我确实可以用外务执事的身份，代青元门外务司向栖霞峰递送一份贸易合作文书。”

    堂中，孙清越、苏梨儿，李沧海三人俱未插话，都在等他的后半句话。

    果然，吴庸抬起头来，神情并不轻松。

    “但你们需有数，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且这文书之中，绝不能夹带任何与宗门贸易无关的内容和文字。”

    “凡措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