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息，才重新开口：

    “其实，你会这么想，我并不意外。”

    这回，轮到林尘一怔。

    云昭继续道：“我如今丢了近几年的记忆，很多事都接不上。”

    “许多事情，只能靠旁人口述、军中卷录来一点点拼凑。”

    “加之困在营里也无事可做，我便也进行了一番调查。”

    “可越查，我越觉得自己身上的疑点太重。”

    她说这话时，语调神色平平，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至少，在与你和孟致毅分开之后，我的记忆还有一次明显断档。”

    “单是这一点，就十分可疑。”

    林尘听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警觉了几分。

    会不会是想以退为进……

    可云昭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迟疑起来。

    “所以我今夜来，不是想替自己辩解。”

    她抬眼看向林尘，一字一句道：

    “我是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查明白。”

    “为表诚意，只要不牵扯镇岳宗机密，今夜无论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如实答你。”

    这回，林尘真的认真看了她一眼。

    她的神态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作戏。

    若是故意为之，那也只能说此人心机深到惊人。

    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云昭给他的感觉并非这种人。

    更何况，她主动来这一趟，本身就已经担了风险。

    林尘心念转得飞快，很快便作了决定。

    这是个好机会。

    许多他一直解不开的结，今夜或许都能得到解答。

    “好。”他答应得干脆，但也没彻底放松警惕，“今夜之言，只限于你我之间。”

    “我可以向你保证，与你自身有关的隐私之事，往后我不会向无关之人泄露。”

    云昭点了点头。

    林尘也不再兜圈子，开口便问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云营正，我想问黄石原一战之后，第二十二营接到的那份调令。”

    “事后无涯真人已亲口否认，那不是他的命令。”

    “可战修营的调令，不是寻常文书。一路传下来，要过好几道验核，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他看着云昭，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实。

    “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

    “若那道命令真被人动了手脚，你当时为何一点都没察觉？”

    “要解释这一点，最直接的可能只有一个——”

    林尘顿了一下，还是把话挑明了。

    “那份调令，本就是你这边出了问题。”

    “要么是你亲手改了它，要么，你至少知情。”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正面答我？”

    云昭听完，眸光微冷。

    “实话说，我不记得了。”

    “但我不觉得那会是我做的事。”

    “伪造军令，擅改调动，都是重罪。你既然查了这么久，应该清楚我的行事路数。”

    林尘没有退。

    “我知道。”

    “但那得是在一切都正常的前提下。”

    云昭眼神微动。

    林尘继续道：“若你当时面对的，本来就不是寻常情形呢？”

    这句话一落，云昭眉头轻轻蹙起。

    “你是怀疑，我当时被人迷了神智，或中了什么惑心手段？”

    她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几分寒意。

    林尘摇头。

    “若无金丹修士亲自出手，同阶修士想靠幻术、迷魂之类的手段，无声无息影响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判断，几乎不可能。”

    云昭没说话，只看着他。

    林尘停了停，终于把真正想问的那句话摆到了台面上。

    “我怀疑的，不是术法。”

    “而是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对你下令之人，本就会让你无条件服从？”

    云昭神色未变，可眼神分明凝了一下。

    林尘盯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记得很清楚，初见你时，你还在镇岳宗执法堂。”

    “所以我想问得再明白一点。”

    “如果当时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军中传令之人，而是一个你旧日就认识、也足够让你信服的执法堂高层……”

    他一字一顿，把话钉死。

    “那你会不会什么都不问，直接照办？”

    “哪怕那道命令，早就偏了无涯真人原本的意思？”

    “哪怕它最后，成了一道被人借真掩假的调令？”

    话音落下，屋里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