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属下没什么高明见识，也猜不透金丹真人们在想什么。”

    “但既入战修营，服从上命本就是本分。”

    “所以无论您作何决定，属下都没二话。”

    林尘听完，没有多作评议，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回去后让第二队队长来见我。”

    章牧躬身领命，很快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整整一上午，林尘便在营房中依次见了八位队长。

    他说的话大同小异，始终只把风险层级摆出来，让他们足以判断轻重，却不泄露任务本身，更没有显露自己真正犹疑的核心。

    而八人的回应，虽然各有不同，却也渐渐让林尘看清了第二十二营如今的底色。

    像章牧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他们不清楚金丹层面的暗流意味着什么，却认可林尘这个临时主官。

    对他们而言，只要命令出自可信之人，便可以执行。

    也有几人说得更直白，更务实。

    战修营本就是拿命换前程的地方。

    若事后战功、赏赐、补偿都能给足，那任务再凶险，也并非不能接受。

    等到最后一名队长离去时，时辰已近午了。

    营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尘坐在案后，一时没有动，只把这一上午听来的话，一句句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

    到了这一步，他才真正意识到，对于这些底层练气战修而言，生死之际固然有大恐怖，但既然选择做一名战修，那便默认自己随时可能死在某一道命令之下。

    他们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任务背后究竟牵扯了怎样的高层角力。

    他们更在意的，是命令是否出自可信之人，是一场大战过后，战功、赏赐与资源能不能落到自己头上。

    换言之，自己先前顾虑的，未必就是章牧等人真正最在意的东西。

    想通这一层后，林尘心中原本那股因“牵连全营”而生的沉重，反倒稍稍松开了一些。

    他承认，以无涯真人一贯作风来看，对方既然要用第二十二营去办这等机密差事，那么事后在战功、赏赐与资源补偿上，大概率不会吝啬。

    更进一步说，自伪令风波以来，第二十二营虽然勉强稳住了架子，可在赤焰隘诸营眼中，终究还背着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他们缺的，不只是物质上的赏赐。

    还缺一场足以彻底正名的实绩。

    若真能把这次任务办成，不但营中上下能重新立住脚跟，第二十二营也会重新回到无涯真人真正可用、可信的嫡系序列之中。

    这对章牧等人，对整支战修营的后续前程，都极要紧。

    再往下，便是他自己的底气。

    若任务最终由第二十二营承接，那么指挥权归于自己，几乎是顺理成章之事。

    对于战阵指挥，他虽还做不到如臂使指，但全营上下至少已能听调，战阵运转也渐渐有了章法。

    再加上碧崖剑意符和新近到手的玉节竹飞剑。

    单论筑基层级的应对，他并非全无把握。

    思路兜兜转转，到这一步，终于一点点收束起来。

    无涯真人的许诺，第二十二营的处境，八位队长的态度，自己手里现有的筹码……

    诸般念头反复权衡之后，最终都只指向了同一个问题。

    即这项秘密任务的内容，究竟会不会直接引来其他金丹修士，乃至某一方金丹势力的正面打击。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