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青色舟影已划开晨雾，笔直地冲上了高空云层。

    下方山川缓缓后退，远处的赤焰隘城墙也在视野中一点点缩小。

    那片墨沉沉的轮廓先是退到山脊之后，后来只剩一截模糊影子。

    再往后，连最后一点边角都被地势吞没，彻底看不见了。

    舟上众人到了这时，才陆续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韩川靠在一侧舱壁旁，低声对章牧道：“总算出来了。”

    章牧没有接他这句。

    他朝舟首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还不算稳妥。离得再远些再说。”

    韩川点点头，也闭了嘴。

    风声从船舷两侧掠过，夹着一丝丝的凉意。

    一时间，整艘云舟里，除了法阵运转的低鸣，便只剩战甲偶尔碰出的细响。

    林尘始终站在最前方，没有回头。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把第二十二营带离赤焰隘的视线之外。

    至于执法堂何时发觉，发觉之后又会做什么，便不是他能管的了。

    可有些事，到底还是难以避免。

    约莫半个时辰后。

    赤焰隘，总枢大厅深处。

    一道苍老而暴戾的怒吼骤然炸开。

    “无涯，竖子尔敢！”

    那声音如闷雷般碾过整座要塞。

    下一刻，以总枢大厅为中心，方圆数里内所有修士齐齐感到一股无形的虚弱从体内深处涌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走了。

    不少人的法力运转骤然迟滞，有人正御器飞至半空，脚下法器灵光一暗，整个人都险些栽落下来。

    街巷间，巡逻的守备修士们纷纷色变，有人本能地握紧了兵刃，有人则茫然四顾，想找出异变的源头。

    然而只是短短数息之后，这股诡异的虚弱感便悄然消散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巡逻的守备修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问了句“怎么回事”，同伴也只是摇头，脸色都不好看。

    几队巡守修士很快被调动起来，奔向总枢大厅。

    一段时间后，各处的值守修士重新各归各位。

    赤焰隘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股疑惧却像一层看不见的灰，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总枢大厅紧闭的石门之后，再无第二声怒吼传出。

    而此刻，载着第二十二营的云舟已然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