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知秋真人怒极反笑，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迈面容上，再无半分平日刻意维持的平和。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无涯真人负手而立，只淡淡道：“正该如此。”

    “你我皆是金丹修士，而非凡俗状师。”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要在手底下见个真章。”

    眼看两人言辞交锋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一旁的云行真人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瞬间挤入两人神识碰撞的核心地带。

    “二位道友且慢！”

    只见他张开双臂，一身宽大道袍被两侧袭来的威压冲得猎猎鼓荡，却半步不退。

    那张少年面孔上满是焦灼，急声喝道：

    “二位莫要忘了，此处乃是赤焰隘总枢大厅！”

    “这大厅正下方，就是整座要塞的防御阵法枢纽！”

    “若在此大打出手，方圆数里内的禁制都将被余波摧毁，届时整座赤焰隘的防务将形同虚设！”

    他顿了一顿，声音又拔高一分：“若引得妖魔趁隙而入，直捣陈国腹地，这份因果，咱们谁也担当不起！”

    这一番话落下，大厅里竟真安静了一瞬。

    云行真人见两人有所松动，当即不再耽搁，立即提议道：

    “若真要分个高下，不如去天上打。”

    “赤焰隘正上方三十里处，罡风猛烈、云雾稀薄，正适合交手，也不会波及要塞分毫。”

    他左右看了看二人，又补了一句：“二位道友意下如何？”

    知秋真人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下一刻，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率先冲出总枢大厅，向高空疾掠而去。

    无涯真人袍袖一振，紧随其后。

    云行真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化作遁光跟了上去。

    他原本没打算插手这场私斗。

    可若真把这两人放到外面不管，一旦打出火气，事情只会比现在更难收场。

    就这样，三人一前两后，瞬息间穿透赤焰隘上空层层云障，抵达那处约定好的高空战场。

    这里的凛冽罡风，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生生撕碎，但对于金丹真人而言，却不过是寻常的立足之地。

    知秋真人与无涯真人在相距数十丈处各自站定。

    两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彼此的神识已如两道无形的巨浪狠狠撞在一起，在虚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云行真人则自觉退至百丈开外。

    他选了一处相对平稳的气流节点，双手连连掐诀，在战场外围布下数重防御禁制。

    淡金色的符文如锁链般在空中交织延伸，最终结成一道环形屏障，将三人所在的这片空域与外界的风云彻底隔绝开来。

    禁制方成，知秋真人便不再有半分迟疑。

    她将手中乌木拐杖横执于身前，周身气息骤然一沉。

    下一刻，自她立足之处向外，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天色，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急剧暗了下去。

    那不是寻常的乌云遮蔽。

    而是这一方天地间的光线本身，像是被抽走了生机，迅速衰败枯竭。

    仿佛白昼被强行拖入深夜，连高空无处不在的罡风都在触及这片领域的边界时无声消散。

    知秋真人立在这片自造的夜幕中心，手中拐杖指向无涯。

    她苍老的声音中，满是多年未曾显露的战意：

    “无涯，自你加入镇岳宗以来，老身虽与你共事多年，却从未正式交过手。”

    “今日倒要领教一番，你究竟凭什么敢如此行事。”

    话音落时，那片死寂的黑夜已开始向外扩张。

    领域边缘处的枯朽气息，化作数道凝若实质的黑色气劲，如触须般向着无涯真人所立之处无声延伸。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哀鸣，像是连最基本的生机都被剥离殆尽。

    无涯真人立于原地，神色间不见半分惧色。

    他反而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从容：

    “知秋道友，你这领域的实质，无非是‘枯、衰、蚀、绝’四字。”

    “核心法则便是剥夺与凋零，将一切拉入与自己同样衰老枯朽的境地。”

    他说得毫不客气，直言不讳地评价道：

    “这类手段，说到底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微末伎俩。”

    “对付修为不如自己的对手，自然无往不利。”

    “可若对上同阶修士，这所谓的衰朽剥夺，便没那么好使了。”

    说罢，无涯真人周身气息终于彻底展开。

    那不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