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题发挥也无处下手。”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了几分。

    “如今真身展露，反倒授人以柄，于接下来的计划，平白生出诸多变数。”

    云行沉默良久。

    他虽一向自诩中立，不愿卷入道统之争的漩涡，但对无涯所说的这些，心里其实早有隐约的察觉。

    种种疑点他不是没有留意过，只是这些年里一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可如今无涯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佯装不知，便是自欺欺人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无涯的回答极为笃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接下来，本座会先清查赤焰隘中所有执法堂修士，同时争取拿到足以钉死知秋残害同门的铁证。”

    他迎着云行的目光，坦然道：

    “在此之前，本座是绝不会放知秋出来的。”

    “否则一旦让她脱离镇压，势必第一时间要鱼死网破。”

    “届时相关的证据，怕是转眼便会被销毁一空，本座苦心布局多年的成果，也将付诸东流。”

    云行沉吟良久，缓缓开口：“也罢，我就信你一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但有一条，你必须记在心里。”

    “知秋终究是镇岳宗正牌金丹，且执法堂在宗内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若当真想扳倒他们，务必要做到铁证如山。”

    “否则反噬之重，恐怕连你也未必承受得住。”

    无涯对此不置可否，只道：“道友放心，本座自有考量。”

    云行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该说的已说尽，该劝的也劝过。

    他虽是金丹真人，却也没有立场去改变无涯做出的决断。

    最终，云行深深看了无涯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赤焰隘的方向疾掠而去。

    高空中一时安静下来，唯余无涯真人与黑蛟所化的黑发男子。

    无涯看着这个晚辈，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开口时，语气却比方才与云行周旋时直白了许多。

    “说吧，你是哪家的崽子？”

    “化形方成，就敢与人族金丹修士斗法。”

    “如此鲁莽不懂规矩，莫非族中长辈从未教过你，人族修士的地界不比苍梧山脉，不是你能由着性子横冲直撞的地方？”

    黑蛟被这番质问压得低下头去，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似想辩解却又不敢造次。

    过了好一阵，他才勉强稳住心神，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出。

    原来，他也算是老蛟王的旁系子嗣，只是血脉隔得极远。

    早年间，父母双双渡劫失败陨落，因此族中确实不曾有长辈教过他这些人族规矩。

    渡劫功成之后，他在一位人族筑基修士身上的赤色葫芦上，意外嗅到了一丝陌生的同族气息。

    好奇之下，便循迹而来，不曾想竟平添了诸多事端。

    说到最后，黑蛟的声音越压越低：“我……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不曾想竟坏了老祖的好事。”

    无涯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些许。

    “也罢，你既已化形，便不再是山中野蛟。”

    “往后行事，须得学会审时度势。”

    “若还是这般莽撞，就算有再高的血脉天赋，怕也活不长久。”

    黑蛟垂首沉默良久。

    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戾气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老祖，我在族地中无亲无故。”

    “今日得见老祖真身，心中实在佩服。”

    “从今往后……我想跟着您修行。”

    无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分考量。

    “你既自愿，倒也无妨。”

    “只是眼下，本座正好有一桩事，需要你去做。”

    黑蛟眼中顿时亮起一丝光。

    “老祖请讲！”

    “本座要你去寻那个，带着赤色葫芦的人族筑基修士，护送他们一行平安抵达镇岳宗山门。”

    无涯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如今鱼已经上钩了，作为诱饵的那小子，本座还是想保一保的。”

    “不知你意下如何？”

    黑蛟闻言，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老祖放心，我定将他们平安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