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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另一边,林尘被无涯真人吞入腹中空间后,先是失了片刻方位感。
足足用了好一阵子,才将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压制下去。
待五感恢复清明,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奇异空间之中。
四周并非血肉之躯的逼仄,而是一片被某种无形力量撑开的独立空间,虽不算广阔,却足以容一人自由活动。
脚下触感柔软却坚实,像是踩在一层无形的壁障之上。
这多半是无涯真人刻意维持的结果。
林尘站稳身形,先低头确认了腰间那只赤色葫芦。
葫芦表面的封灵玉膏涂抹得均匀细致,显然状态完好。
他放下心来,旋即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按照无涯真人预先制定的方案,自己应在无涯拖住妄虚时,伺机将云昭送往镇岳宗山门。
为此,还针对多种意外情况准备了不同的应对预案。
但无论是何种方案,其内在核心都是一样的。
即林尘应该独立行动,而不应待在蛟龙腹中。
可现在,无涯真人却像是失忆一般,摆出了一副要先与妄虚分出胜负,再论其他计划的架势。
这与事先的约定截然不同啊。
林尘来回踱了两步,将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
以无涯真人的行事风格,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偏差。
他毕竟是一位能在赤焰隘布局多年、将知秋真人一步步引入陷阱的老牌金丹,岂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掉了链子?
这个变数,十有八九就在妄虚真人身上。
大师伯方克明曾提过,妄虚一脉的路数极偏,筑基后便会在仙基上连续印刻三道性神通。
性命失衡,本就是修行大忌,寻常修士哪怕只偏上一分,都可能后患无穷。
但反过来想,拼着性命失衡也要这样做,只能说明在妄虚一脉看来,这样做的收益远大于风险。
性神通是内养心神之道。
单一性神通的具体表现,无非是增强神识、洞察秋毫、魂御外物、心念化实、道心稳固之类。
林尘曾在多门性神通典籍中仔细查阅过这些效果,对这类手段的极限心中有数。
可若是三道性神通同修呢?
当一位修士的性神通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是否可能跨越自身的范畴,去直接影响他人的心神?
否则,以无涯真人的修为,寻常幻术根本不可能瞒过他的神识。
但如果妄虚的手段不是制造幻觉,而是更根本、更难察觉的干预——
比如说,将某个念头悄悄塞进对方意识里,让对方觉得那是自己主动做出的决定。
若真如此,无涯真人的反常举动便有了解释。
他并非忘记了计划,而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影响了判断。
那个将林尘吸入腹中的念头,也许根本就不是无涯自己做出的决定。
林尘想到这里,心里沉了一下。
若妄虚真人当真拥有这等手段,那自己此刻的处境便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无涯真人的判断已被扭曲,继续留在这腹中空间等待,非但不能发挥作用,反而可能成为牵制无涯的累赘。
一旦妄虚利用无涯被影响的判断,诱导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林尘这样判断道。
在这里,每一息的耽搁都可能决定战局的最终走向。
他迅速扫视四周,将目光投向了那层无形的壁障。
必须设法让无涯真人恢复清醒,或至少找到一个办法,让自己能够在关键时刻介入战局,而不是被动地困在此处。
林尘当即外放出神识,试图穿透包裹自己的无形壁障,进而联系到无涯真人。
然而神识触及壁障时,却撞上了一股柔韧而坚决的阻力。
任凭林尘如何加大神识的强度,都像是撞上了一堵又厚又韧的牛皮,根本无法透出障壁分毫。
这下可麻烦了。
连神识都无法穿透,便意味着对外界完全失明。
眼下,他既不知道战局进展到何种程度,也无从判断无涯真人是否已从妄虚的影响中挣脱。
若继续这样被动等下去,一旦妄虚将无涯真人击败,那一切就都晚了。
眼见常规手段无法穿透这层壁障,林尘干脆从袖中取出一张碧崖剑意符。
既然神识无法与外界沟通,那便以最直接的方式制造动静。
当然,这么做未必没有风险。
比方说,无涯真人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面对腹中突如其来的剑意冲击,是瞬间意识到林尘的意图,还是本能地调动真元镇压这处空间?
这都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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