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尘在客舍中调息完毕，待心神稍定之后，便开始思索起云昭一案的后续。

    半月之后，便是审判之期。

    若到那时，他手中仍只有眼下这些零碎线索，想要真正动摇执法堂根基，未免太过困难。

    为此，自己得利用这半月时间，尽力发掘出更多的线索。

    这样想着，林尘又将自己手中，如今掌握的几条线索，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遍。

    忽然，院外忽然传来一缕异样的气息。

    闭目感应片刻。

    那气息浑厚而霸道，带着明显的妖修特征，却并未遮掩敛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栖霞峰上。

    林尘心中一动，当即起身推门而出。

    小院之中，正立着一人。

    来人黑发披散，面容冷峻，正是数日不见的归渊真人。

    他正背手立在院中，像是刚到不久，还在欣赏镇岳宗内的壮阔景色。

    看清来人面容之后，林尘先是一怔，随即拱手：

    “晚辈林尘，见过归渊前辈。”

    归渊真人点了点头，也不在院中多作寒暄，便径自迈步入屋。

    到了内室，他抬袖一拂，便在床榻边坐下。

    整个动作很是自然，显然并未把自己当作外人。

    林尘见他眉宇间隐有郁色，心中愈发确定，这位前辈此来，多半不会是看望自己那么简单。

    当下他也不急着发问，只反手掩上房门，静待下文。

    果然，归渊真人才一坐稳，便先开口道：

    “林尘，你这地方倒还清净，比赤焰隘那总枢大厅强得多。”

    这话一出，林尘便知自己没猜错。

    他接着这个话题，顺势问道：

    “前辈何出此言？”

    归渊真人面上颇有几分不快：

    “本蛟……被无涯老祖赶出来了。”

    林尘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归渊真人何等身份，金丹境的化形蛟龙，又是无涯真人的同族。

    如今却被赶了出来，这话本身便已透着几分古怪。

    归渊真人见他神色古怪，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冷哼一声，为自己辩解道：“真要说起来，此事还得怪你。”

    “你先前不是说，本蛟只需往总枢大厅中一坐，单凭金丹大妖的天然威压，便足以够用？”

    “谁知真正去了，才发现你们人族的军务体系，竟是这般麻烦且繁琐。”

    他说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显然这几日的经历并不愉快。

    “你是不知道！“

    “那云行小儿，分给本蛟处理的军务玉简，一份接着一份，每一份都又臭又长！”

    林尘听得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却仍不曾插话。

    归渊真人继续道：“头一日尚且还觉得，无非多看几份玉简罢了。”

    “可越往后越不对……什么防务调度、阵法师的调配、物资补给的核验，竟然每一份都要本蛟亲自过目。”

    “本蛟又看不懂你们人族文字，只能让人在一旁念出来，唉……”

    说到此处，他语气里已透出几分难得的尴尬。

    林尘适时宽慰道：“前辈初涉人族军务，不熟其中门路，有此结果本也不奇怪。”

    “不过，赤焰隘关系着陈国防务，向来最重章法。”

    “换作旁人，初次接手这些事务，未必就能做得更好。”

    归渊真人听了这话，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最气蛟的是……”

    “老祖回来后，只给了本蛟四个字的评语。”

    林尘心中一动，问道：“哪四个字？”

    “成事不足。”

    这四个字落下，屋中顿时更静了几分。

    林尘听得出来，这一句评价，显然让归渊真人极为不快。

    所谓的成事不足，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败事有余了。

    看来这几天里，他在总枢之中闹得是相当厉害，否则无涯真人也不至于会如此不留情面。

    “这不，老祖索性将本蛟打发来你这了。”

    “谁让本蛟成事不足呢？继续在赤焰隘留着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倒不如来你这边，看看能不能起点作用。”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语气里那点不忿便更明显了几分。

    林尘听完之后，思路反倒渐渐清晰起来。

    无涯真人的安排，说是让归渊来保护自己，自然不假。

    可除此之外，只怕也是有意将这位化形大妖，从赤焰隘中抽调出来，免得他继续在那里添乱。

    再往深一层想，先前在翡月坊市时，归渊真人便对许多人族修仙界的规矩、门道颇感兴趣，自己也曾替他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