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寿元数据。

    从数千年前，天刑峰一脉有迹可循的先辈开始，直到近几代的金丹真人，凡修行这一偏锋路数者，其寿元普遍都要比同时代的金丹修士短去两到三成。

    一两人如此，尚可说是巧合。

    若代代如此，那便不是巧合二字能够解释的了。

    而以此反推，如今已三百余岁的妄虚真人，若走的也是这一路数，那么他如今的寿元境况，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从容。

    这份记录本身，当然还算不上铁证。

    可它一旦与宋瑜旧案、青元宝莲、鬼面众灭口诸般线索勾连起来，许多原本隔着一层迷雾的事情，便会豁然清晰。

    妄虚为何会一步步走到今日。

    为何会对青元宝莲死死不放。

    为何会明知风险极大，仍要强行出手，甚至不惜灭口遮掩。

    个中缘由，其实并不难猜。

    更重要的是，这份玉简的意义，并不只是指向妄虚一人。

    它同样是在提醒殿中诸人，一个寿元无多、前路将绝、如今又惹出如此风波的妄虚真人，是否还值得继续与之站在一边？

    如今看来，这个问题，远比案情本身更能动摇人心。

    妄虚真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枚玉简在众人手中不断传过，又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化，心中那股原本还勉力维持着的镇定，终于开始真正动摇。

    他并不知道玉简里究竟写了什么。

    但从诸峰代表的反应来看，那里面显然补上了某个，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信息。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开口质问。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到了这一步，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自信和从容，方能争取到更多盟友的支持。

    待玉简传阅完毕，允执真人这才将其收起，环视殿中诸人道：

    “那……咱们开始？”

    话音刚落，各峰代表依次朗声道：

    “苍衡峰，赞成定罪。”

    “伏龙峰，反对定罪。”

    “赤明峰，赞成定罪。”

    “归元峰，反对定罪。”

    起初，赞成与反对声几乎各半，局势尚不算明朗。

    妄虚真人听着这些结果，脸色虽沉，却还能勉强维持得住平静。

    可随着表决不断推进，情势却一点点变了。

    一峰接着一峰，结果持续报出。

    很快，越来越多的峰脉都站到了赞成定罪这一边。

    甚至，一些原本态度暧昧、在众人看来多少会顾及执法堂脸面的峰脉，也都出乎意料地投出了赞成票。

    这些人的选择，已经不只是对案情的判断，更是在对眼下局势下注。

    他们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妄虚这一边，已经不值得再合作了。

    就这样，每多出一票赞成，妄虚脸上的从容便少去一分。

    待到后来，纵然他仍站得笔直，可那份曾身为执法堂之主的威势，终究还是一点一点散了。

    栖霞峰这边，自然也投出了赞成票。

    林尘此时已退回席间，不再多言，心中却在默默记数。

    十八。

    二十。

    二十二。

    最后一票投出后，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结果已再清楚不过。

    赞成定罪者，共二十七票。

    稳稳超过了全宗峰脉总数的三分之二。

    这样的结果，放在镇岳宗数千年历史里，都算极少出现。

    能到这一步，已不是哪一峰哪一脉能够左右，而是真真正正的全宗定议。

    高台之上，允执真人的目光扫过殿中诸峰，最后落在妄虚真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殿。

    “依先前所宣规制，此番全宗表决，已成定议。”

    “赞成妄虚定罪之票，已过诸峰总数的三分之二。”

    “故此，此项决议自此刻起，即时生效，无需等待太上长老们出关后，再做定夺。”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许多人转头看向林尘所在的方向，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今日之前，很多人或许只把林尘当成这场风波中的引子，一个恰好被推到台前的后辈修士。

    可到了此刻，谁都看得出来，真正一步步将局势推到这里，并在最后时刻补上致命一击的人，正是这个出身附庸小宗的年轻掌门。

    而妄虚真人则仍站在原地。

    他面色铁青，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自票数结果当众公布的这一刻起，一切便都结束了。

    他这些年苦心经营下来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