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避他的目光，主动提起了自己筑基前的经历。

    “大概在两年前，那时候我的师父刚刚战死，宗门随时面临除名危机，还有许多恶邻环伺，连明日是否还能生存下去都不确定。”

    “看来你没能如愿。”归渊摇头道。

    “前辈说的不错”，

    “成功筑基后，才发觉自己还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就如今日，成功扳倒妄虚、又亲手杀死云昭，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

    “可实际上，大仇得报后，心中却只剩一片空落，仿佛一拳砸在了空处。”

    归渊沉默了一瞬，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本蛟明白了，咱们都是一样的，期待越多，失落越大。”

    林尘摇了摇头，认真说道：“非也。”

    “在审判刚刚结束时，我确实也像前辈一样，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该往何处去。”

    “可后来，大师伯的话却点醒了我。”

    “他说，像这样身不由己，才是绝大多数修士的常态。”

    “前辈你想想，即便是像无涯前辈、妙微师祖这样的金丹真人，他们又能真正的逍遥自在吗？”

    归渊沉默片刻，方才摇头道：“恐怕是不能的。”

    林尘微微颔首：“不错。”

    “他们同样要受制于宗门规矩、道统之争、妖魔侵扰等种种枷锁。”

    归渊微微皱眉：

    “照这么说，修行到头来，岂不是一场空？”

    林尘摇了摇头，说出了他的看法。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

    “大师伯却说，正因如此，我辈修士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前进。”

    “因为不断提升修为境界，或许还有真正逍遥自在的一日，而选择放弃逃避，则永无我命由我的可能。”

    归渊真人沉默着，垂下了眼帘。

    林尘又为他续上一盏茶，继续说道：

    “当前修仙界中，人族修行之法是绝对的主流，前辈若回苍梧山脉，或许能一时避开这些人族的烦扰。”

    “但等到将来，面对修为实力不足的困境时，却难免会因此而痛苦悔恨。”

    “我想，无涯前辈或许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会选择以化形蛟龙的身份，加入镇岳宗学习人族修行之法的吧。”

    归渊真人听到这里，沉默良久。

    他垂着眼，像是在咀嚼林尘方才那番话。

    过了好一阵，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有一件事，你或许没有想过。”

    “前辈请讲。”林尘道。

    “你说，像本蛟这样的化形蛟龙，成功破境元婴的概率，又能有多少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自怜，也没有怨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清，却始终不愿直面的现实。

    归渊真人继续说道：“实际上，像我们蛟龙一族，成为金丹大妖的概率或许比你们人族修士高上几分，可想要继续修行，却比你们人族难了不止一筹。”

    “就本蛟所知，在苍梧山脉中能成功化形的同族确实不少，可真正能再进一步的，数千年来也寥寥无几。”

    “所以前辈真正的担忧，不只是人族宗门的束缚，还有修行前路的艰难？”林尘问道。

    “两者都有。”归渊低声道。

    “因此，本蛟总忍不住去想，自己还有近千年的寿元，与其到最后落个求而不得的结局，倒不如退回苍梧山脉之中，至少能落个无忧自在。”

    林尘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用那些“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之类的大道理去宽慰归渊。

    因为他明白，归渊并非在寻求安慰，而是在面对一个真实存在的困境。

    林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才缓缓问道：

    “前辈，您没有发觉吗？”

    “您说的这些困境，正是人族修士建立宗门的缘由啊。”

    “前辈您想过没有，为何越是修行到深处，人族修士的优势就越大，是因为人族天生善于修行吗？”

    归渊真人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林尘，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的意思是……”

    林尘耐心解释道：“前辈您也说了。”

    “蛟龙化形比修士凝结金丹的概率，还要高上几分。

    “真论起修行的天资，人族未必占优。”

    他说到这里，看向归渊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事实上，蛟龙与人族的真正区别，在于人族修士懂得，集千万人之力，以助一人成道的道理。”

    “前辈您说修行破境困难，那是对于一位单打独斗的修士而言，可若有门下弟子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材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