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我正在闭关静修，不便见外客，由你这个戒律院执事代为接待。”

    苏梨儿一听，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掌门不出面，一来是不愿与赵敬则正面相见，免得旧事再起波折。

    二来也是在看对方到底为何而来。

    若真只是应付差事，那谁接待都一样。

    若另有图谋，这一步也能先试出几分深浅。

    她略一沉吟，又问：

    “若他问起门中近况，我该如何答？”

    “哪些能说，哪些要避？”

    林尘道：“丹青阁不能提，归渊前辈的存在也不能泄露。”

    “除此之外，其余照实说便是。”

    “灵田收成，弟子人数，符箓工坊等，都不必隐瞒。”

    “他既是来探虚实，便让他看个明白。你若藏着掖着，反倒惹人多想。”

    苏梨儿点点头，将这些话一一记下，又就几处细节问了两句，见林尘再无别的吩咐，便转身下山去了。

    山门界碑处，赵敬则已等了一盏茶工夫。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悬着丰京王室巡守修士的令牌，发髻束得整整齐齐。

    与两年前离山之时相比，他整个人都显得沉稳了不少，举止间也多了几分在官面上磨出来的从容。

    只是，当他看见沿着石阶独自走来的苏梨儿时，那份从容终究还是散了几分。

    “苏师妹……”

    话出口后，他自己便觉不妥，停了一下，改口道：“苏执事。”

    苏梨儿在他面前数步外站定，神色很平静，不见故人重逢的亲近，也不见刻意为难的冷淡，只是依着待客礼数点了点头。

    “赵道友远来辛苦，请随我来。”

    赵敬则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也没再说什么，只低声应下，跟在她身后朝山上行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话。

    赵敬则的目光却不住在四下打量。

    他离山那时，碧崖山上许多屋舍都还空着，院墙斑驳，瓦片残缺，山道旁的荒草也无人打理，整座山都透着一股颓气。

    可如今再看，景象已与记忆里大不一样。

    不少院落都翻修过了，屋檐下新漆未褪，门前还挂上了匾额，写有“考功司”、“度支司”等字样。

    再往远处看，灵田间成片青玉稻长势极好，田埂上有人来回巡视，除草、施肥、驱虫，各有分工。

    演法场方向上，不时传来兵刃碰撞声，十余名弟子分列操演，进退之间已见章法。

    赵敬则越看，心中越惊讶。

    他当年离山后，见过不少世面。

    深知一个寻常的乙等附庸小宗，大抵不过灵脉堪用、弟子二三十人、日常收支勉强持平而已。

    可眼下的青元门，虽还远远称不上底蕴深厚，却显然已有几分兴旺之相。

    若再给它几年，说不定真能再往上提升至“甲等”。

    就这样，两人一路行到议事堂前，苏梨儿侧身引路，将他请入堂中。

    待双方落座，自有外门弟子奉上灵茶。

    赵敬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又是一动。

    此茶灵气清润，品相已非昔日门中的寻常用度可比。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盒，又取出一封信函，一并置于案上。

    “此乃陈王命我带来的礼物。”他说，“一盒二阶灵材碧髓石，另有王上亲笔信函一封，聊表王室对青元门的问候。”

    苏梨儿先将那封信函接过，搁在手边，这才将玉盒收下。

    “掌门师兄正在闭关静修，今日不便见客。”

    “陈王的问候与厚意，待掌门出关之后，我会如实转达。”

    赵敬则听得出来，这“闭关”多半只是托辞。

    可既然苏梨儿把话说得周全，他也不好在这一节上纠缠，便顺着将陈王的来意说得更明白了些。

    类似于，青元门与丰京相距不远，王室与宗门既是近邻，理当多走动。

    王室虽居凡俗，却也是镇岳宗册封正统，与修仙宗门并非毫无往来。

    往后若青元门在凡俗事务上，有用得上陈国王室的地方，大可开口，王室愿尽力襄助云云。

    苏梨儿听罢，神情不改，只按着林尘先前交代好的说辞，滴水不漏地作了回应。

    大意便是青元门感谢陈王厚意，此事待掌门出关之后自会郑重商议，届时必有回礼与答复。

    赵敬则见她口风极紧，试不出更多东西，便顺势问起门中近况。

    苏梨儿既得了林尘吩咐，便也不遮掩。

    自灵田收成、弟子规模，到符箓工坊近来的运转，再到傀儡工坊如今已推进到何等地步，都一一说了。

    唯独涉及丹青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