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分忧，便是他自己想想，也觉脸上无光。

    既知守株待兔无用，陈禾与孙清越也不再坐等来客。

    接下来几日，两人借着洽谈买卖之名，频频出入码头、货场与各家商行，专去同那些常年奔走云国线路的行商套话。

    顾长卿兄妹留在铺中看店，张山、李嗣、王禄三人则轮流外出探听消息。

    如此费了数日工夫，终是从一位年长行商口中问出了一桩要紧情报。

    原来云国与陈国不同，其境内领地割据，各有规制。

    凡欲在某地开铺立号、长久贩卖货物，尤其是跨越一坊一市、深入腹地行商者，皆须事先求得当地领主许可。

    此类许可每年颁发数量极少，且多在年初便被各方商贾分去。

    如今已是深秋，寒露将近，今年的名额早已有主。

    即便有人肯转让，也多半只是些偏远无用的小地方，不值得专程一走。

    若想申请明年新额，则又须经过层层审查，还要缴纳一笔不菲灵石，等批文真正下来，少说也得拖到来年开春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回到青元阁后院时，天色已暗，小堂屋中只燃着一盏油灯。

    七人再度聚齐，围桌而坐。

    陈禾先将打听来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终于长叹一声：

    “本以为到了翡月坊市，便算把局面打开了。”

    “谁知云国那边还有这么一道关卡横着。”

    孙清越坐在对面，手边放着账册，目光微抬：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叹气，而是设法将这盘死棋走活。”

    “货既已运来，铺子也开了，总不能坐看它烂在库房里。”

    顾长卿沉吟片刻，开口道：

    “若不能深入云国腹地，倒不如先同那些常来坊市的云国行商，做些批发生意。”

    “价再让得低些，虽赚得不多，终究能先把手中的货物变成灵石。”

    顾小婉闻言，也轻声接道：

    “我这几日留意过，来店中问价的几名行商，看过咱们的符箓之后，其实都是动了心的。”

    “若咱们肯主动压低些价格，应当不愁卖不出去。”

    王禄憋了半晌，终于一拍桌子：“何必这般麻烦？”

    “咱们装作散修，分批把符箓带进云国去卖便是。”

    “裂风舟飞得快，来回也方便。”

    “只要每次带得不多，想来也未必会惹人注意。”

    张山一听便摇头：“此法太险。”

    “若只是偶尔卖上几张，倒还罢了。可咱们手里的货不算少，真要分批送进去，次数一多，迟早要露痕迹。”

    李嗣亦道：“是啊，一旦被人察觉……惹来的就不止是罚没货物那般简单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争了半晌，仍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禾听得头大，眉头越拧越紧。

    他坐在主位上，半晌不语，忽而下意识将手探入储物袋中，摸到了一件熟悉物事。

    片刻后，他将那只机关木鸟取出，轻轻搁在桌上，苦笑了一声：

    “既然咱们谁都拿不定主意，倒不如……请掌门师兄裁断一番。”

    孙清越一见木鸟，先是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语气中不由带了几分埋怨：

    “你既带着掌门的分魂傀儡，为何先前不拿出来？”

    陈禾被问得有些讪讪，抬手挠了挠后脑：

    “我原想着，这一趟出来，总得先独自把差事办妥，也好让掌门师兄刮目相看，谁知一忙起来，反倒把这茬给忘了。”

    众人听了，一时皆有些无言。

    片刻后，孙清越叹了一声：“如今不是逞强的时候。”

    “莫长老还等着这笔灵石救命，咱们先把掌门分魂唤醒再说罢。”

    陈禾点了点头，不再迟疑，当即掐诀渡入一缕灵力。

    少顷，那机关木鸟双目之中，碧玉般的灵光渐次亮起。

    旋即，一道平稳声音自其中传出：“阿禾，唤我何事？”

    “掌门师兄，事情是这样的……”

    陈禾精神一振，连忙将铺面租定、青元阁开张、几日经营不利，以及今日所探得的许可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后来，他语气中难掩懊丧：“……如今货在手里，路却被堵住，我们几人商量半夜，也没个定论。”

    木鸟沉寂片刻，似在思量。

    屋中众人亦不作声，只静静等候。

    良久，林尘分魂方才开口，先问了几句铺面开设之处、坊市周遭势力，以及近旁同类铺子的价目高低。

    待陈禾一一答毕，木鸟中冷不丁传出一句：

    “既然本地修士的符箓需求不足，那便不必只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