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小友，父王原先之所以愿意对青元门另眼相看，是因为无涯真人常年坐镇赤焰隘，从不不轻易卷入宗内纷争。”

    “若贵宗与这样的人物有关联，王室只会觉得这是可借之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可若你们背后真正关联的是栖霞峰一系，那在父王眼里便不是多了一重依靠，而是有可能被卷进镇岳宗内部的风波之中。”

    “对于凡俗王权而言，这两者的意义可谓是天差地别。”

    至此，陈禾终于明白，自己方才那番解释，虽然没有越过师兄交代的底线，却并未真正落在陈王最在意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按，这才缓缓开口：

    “王上若有这层顾虑，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青元门终究是福浅缘薄，若因此与殿下无缘，也只能说时机未到了。”

    陆谦却抬手止住了他。

    “小友且慢，事情未必就没有转圜余地。”

    陈禾抬眼看去。

    陆谦继续往下说道：

    “依我看，父王要的未必是真相本身，而是一个足够稳妥、不会让王室轻易卷入麻烦的判断。”

    “若青元门今后不必再刻意撇清与无涯真人的关联，而无涯真人本身又不对这类流言作出回应，那么在外人眼中，这层关系便仍旧留有余地。”

    他看向陈禾，语气笃定。

    “只要有这份余地，父王便仍有理由，按更稳妥的方向去理解外界的流言蜚语。”

    陈禾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抬眼看向陆谦，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二殿下，您今日既已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不免让晚辈心中几分好奇，殿下为何如此执着于促成此事？”

    “若只是替王上谋划，似乎大可不必做到这一步。”

    陆谦沉默了片刻。

    他垂下目光，盯着杯中茶汤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小友说得不错。”

    “我自然有替父王筹划的一面，但若止步于此，未必会这般上心。”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里也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涩意。

    “实际上，身为陈国二王子，我看似身份尊贵，实则因自幼踏上修行之路，便早已注定与王位无缘。”

    “凡俗王朝自有规矩，王权与仙途泾渭分明。”

    “我留在王都，享的是尊荣，失的却是仙途更进一步的可能。”

    陈禾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把茶壶提起来，替陆谦续了半盏茶。

    陆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这些年，我看似得王室供养，实则真正能触及的修行资源与前辈指点都极其有限。”

    “因此，若继续困在王都，我这一生多半也只能止步于筑基境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禾脸上，眼底多了一丝少见的认真。

    “正因如此，我想与贵宗结交，这既是替王室铺一条更稳的外援，也是替自己争一线更远的仙途。”

    听到这里，陈禾终于真正明白了陆谦的处境和动机。

    原来，陆谦并非单纯替陈王出面试探，也不只是为了攀附某位金丹真人，而是在替自己谋一条摆脱凡俗藩篱的出路。

    想到此处，陈禾的态度也缓和下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

    “二殿下的处境，晚辈明白了。”

    “我虽不能替无涯真人应承什么，但据我所知，那位前辈向来不会理会外间这类传闻，更不会特意出面辟谣。”

    “换言之，青元门今后也不会再主动撇清此事。”

    “至于外界如何揣测，便由外界自己去想。”

    陆谦闻言，神色明显缓和，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便足够了。”

    “我本也不需要无涯真人亲口承认什么，只要贵宗不再主动将这层余地抹去，父王那边便还有继续推进合作的可能。”

    “至于如何说辞、分寸如何，自有我去斟酌拿捏。”

    见话已说开，陈禾顺势把话题引回宗门最现实的需求上。

    “二殿下，青元门如今最缺的，其实并不是一时声势，而是后继人手。”

    “若二殿下当真有意与青元门交好，那么最实在的帮助，便是从治下凡俗村镇中，代为筛选具备灵根的少年，送往碧崖山修行。”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

    “门中如今正值扩张之际，对弟子资质并不苛求，只要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亦可。”

    陆谦对此并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显然早已想到这一层。

    “若两家关系能真正定下来，我手头其实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