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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灵朝那幅画卷看了一眼。
“善。”
它略一停顿,又补充道:
“此卷名为《怒江斩鲸图》。”
“余下更多信息,吾暂时不能明说,你自去探索便是。”
随着它话音落下,那幅画卷已自半空缓缓落下,悬至林尘身前。
卷面之上,五色灵光渐次浮现,江中浊浪仿佛欲自画中涌出,隐隐竟有奔流轰鸣之声传来。
林尘抬起手,以食指为笔,以真元为墨,在画卷留白之处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下的刹那,卷上灵光骤然大盛。
五色华光席卷而来,顷刻间便将他的身形尽数吞没。
待那灵光散去,林尘只觉身形微微一晃,当即稳住重心,抬眼四顾。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横亘天地的大江。
江面极阔,远处对岸的山影隐在氤氲水雾之后,只剩一道模糊的青灰轮廓,几疑已在天边。
江水也不似寻常河流那般平缓舒展,而是自上游怒卷而下,浊黄色的浪头层层翻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江道之间来回冲撞。
浪头一次次拍向岸边礁石,炸开大片水雾。
轰鸣声低沉滚荡,震得脚下碎石都在轻轻跳动。
林尘立于礁石之上,没有妄动,只将神识缓缓铺展开去。
身后是陡峭山壁,覆着厚厚青苔,看不出是否有通路。
左右两侧,也只是嶙峋乱石与稀疏杂木。
一时间,仿佛整片天地之间,除了他自己和眼前的大江,再无第二个活物的气息。
但林尘并未因此松懈半分。
画境试炼,从来不会将杀机明晃晃摆在面前。
越是看似空旷平静,便越不能掉以轻心。
念及此,他收回神识,转而朝江面仔细看去。
很快,林尘便察觉出一丝异样。
江心偏东一带,水势翻涌得远比别处更厉害些。
水下暗流交错,像是有什么庞然之物潜行其中,搅得那一片江面格外浑浊。
林尘凝神望去,未过多久,便见一道黑灰色脊背陡然破水而出,只露出短短一瞬,旋即又沉入浪底。
那脊背宽阔异常,其上骨刺森然,每一根都足有丈许来长,在水雾中泛着一抹幽冷寒光。
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足够令人心生警惕。
林尘沿着江岸向前缓缓走了几步,视线始终未离开那片水域。
十余息后,那截脊背再次浮现。
又过十余息,再度如此。
前后间隔,竟十分地富有规律。
渐渐地,林尘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这东西并非在水中胡乱翻腾,而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若无意外,这江心潜伏着的庞然大物,多半便是《怒江斩鲸图》中那个“鲸”字所指之物。
这一关,与《孤峰诛魔图》的问心考验不同,恐怕是要凭手中之剑,正面斩除妖兽了。
这念头刚起,林尘便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并不刻意遮掩,步伐也从容得很。
他并未立时回头,只略略侧目,以余光向后一扫。
只见一名青灰衣衫的年轻女修,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不远处。
此女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谈不上如何柔婉,眉宇之间却自有一股利落英气。
她走到林尘身侧数步之外站定,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江心,随后才转过头来。
“林师弟,可看够了?”
“你我既接了这斩妖的差事,早些将这孽畜料理了,也好早点回去向师父复命。”
林尘这才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目光相接的一瞬,他心神微微一动,识海之中顿时有一缕缕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浮现出来,仿佛他本就该认识眼前之人一般。
夏岚。
这名字在他心头清晰浮现。
与《孤峰诛魔图》中的沈浩一样,眼前这名女修,显然也是画卷中设定好的同行之人,既是引路者,也是此番试炼的一部分。
林尘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异色,当即拱手一礼。
“夏师姐,我对这等斩妖之事所知不多,还请师姐指点一二。”
夏岚闻言,也不推辞,抬手朝江心一指。
“此妖名为墨鲸。”
“虽名字里带个鲸字,却并非海中巨妖,而是栖于大江大河之间的一种异兽。”
“此兽性情古怪,一生中大半时间都潜在江底沉睡。”
“若无人惊扰,倒也算不上如何凶暴。”
“可一旦被人搅了清梦,它便会性情大变,甚至引动天生的水行神通,闹出这等怒江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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