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情报积累得多了，往后我再去破解那些副卷时，也能更有针对性一些。”

    画灵沉默了一阵，像是在权衡他的说法。

    过了片刻，它才吐出一句：“也罢，你心中有数就行。”

    说到这里，它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倒是多出几分异样来。

    “不过，那个叫苏梨儿的女娃，倒是颇叫吾有些惊喜。”

    林尘转头看向它，眸光微动。

    画灵继续往下说：

    “在百倍时间流速之下，她居然还能沉得住气，不急着求成，而是反复琢磨幻境里的每一处细节。”

    “试错一次，便退出来重新推演，再进再试，如此往复数十回，竟真让她独自破开了一幅画卷。”

    林尘当即问道：“是哪一幅？”

    “《寒潭问月图》。”

    “那一幅画卷无须斗法，考的却是心神定力。”

    “只要心里有一丝摇摆，便会陷入幻境循环，怎么都绕不出来。”

    “她能以练气修为破开此卷，确实算得上难得，若往后再好生磨炼一番，将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林尘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眼里也终于掠过一丝欣慰之色。

    他很快又将目光移回李明风身上。

    那孩子这时已又一次失败，小小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可到最后，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再一次开始引气。

    林尘看了片刻，这才出声道：

    “前辈，我想去看看苏师妹那边的情况。”

    “明风这里，便劳烦前辈照看一二了。”

    画灵不耐烦似地摆了摆手。

    “也行，你速去速回便是。”

    话音刚落，五色流光便自虚空中腾起，将林尘整个人卷了进去。

    眼前景色一阵模糊，诛魔峰顶的云海与山风顷刻退远，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于另一幅画卷之中。

    《寒潭问月图》的景致，与诛魔峰的高远开阔截然不同。

    这里清冷，幽寂，月华自天穹倾泻而下，将不大的寒潭照得澄明透亮，连潭底圆润卵石与几缕细长水草都看得分明。

    潭边几株老松斜斜探出，松针上覆着一层淡淡银光，四下里没有旁的动静，只有极轻的水声在夜色中缓缓荡开。

    苏梨儿便坐在寒潭边上。

    她显然刚刚完成一次完整的破卷，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精神气，像是方才从这幅画卷中领悟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

    察觉到林尘到来，她立刻起身见礼，声音里压着喜意，却仍让人听得分明。

    “掌门师兄，这丹青画境，当真是厉害！”

    “有此等机缘在手，咱们青元门往后何愁不会兴盛？”

    林尘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原本因李明风引气不顺而生出的那点沉郁，也不由散去了几分。

    他看了苏梨儿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真切笑意。

    “梨儿，这幅画卷里，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梨儿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自己这段时日反复入画、推演、试错所得，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我一开始也以为，破局的关键藏在别处，便顺着那些细微异样去找。”

    “可越找越乱，画卷里的景象也跟着起变化，让人抓不住半点头绪。”

    “后来我索性什么都不做，只坐在潭边去看那轮月影。”

    “无论四周起了什么变化，我都不再去追，也不去分辨真假。”

    “一直等到心里彻底静下来，潭水忽然自己起了波澜，月影一碎，整个幻境也就跟着破了。”

    林尘听完，轻轻颔首。

    这一幅《寒潭问月图》，的确很适合苏梨儿。

    她自掌管宗门账目以来，本就比旁人更细致，也更耐得住性子。

    若换作旁人，多半还没在那种反复循环中摸出门道，心气便先乱了。

    苏梨儿迟疑了片刻，随即又补上一句。

    “还有一件事，不知算不算得上发现。”

    “这《寒潭问月图》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寒潭与明月，再无旁人。”

    “我就在想，这一幅画卷所对应的时间，或许已经是丹青真君脱离宗门之后了。”

    “若真如此，那时的他大概已经成了散修，所以这画中才会这般冷清，也见不到昔日同门。”

    林尘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禁一动。

    丹青真君留下的一千二百余幅副卷，原本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处处彼此独立的考验。

    可若这些画卷当真对应着丹青真君生平中的不同阶段，那便意味着，这些零散副卷背后，未必没有一条能够逐步梳理出来的历史暗线。

    苏梨儿这一番推断，倒